为人父母,齐国公承认自己偏心,虽然小儿子一时情急做了些坏事,但他总狠不下心来罚他.
万一清儿病情反复,又或者只是强撑呢,若是再毁了州儿,齐国公府怎么办。
很快说服自己,齐国公别开脑袋,双手缚在身后,沉声想要为这场闹剧画下句号。
“清儿既然无碍,就此好好养病,州儿虽是一时糊涂,但到底冒犯了兄长,就禁足三月,日日为你兄长祷告吧。”
“父亲,您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国公就是想要保赵钰州,沈语蓉愤愤不平地开口,当即出声争辩,却被赵钰清拉住了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转向病弱的男人。
“父亲。”赵钰清唇角微微发白,忍着浑身的痛行了个礼。
“既然父亲已有决断,儿子接受便是。”
“你怎么如此好欺负!哼,白瞎我妹妹救你。”
林宴策气得瞪眼,刚刚还差点被他兄弟害死了,居然转头就原谅人了,正疑惑不解时,就听得男人接着说:
“只是今日惊险,儿恐何日病去,给府中添了晦气,还请父亲应允,由蓉娘与儿去府外修养。”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齐国公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后点了点头。
赵家人就这么在林家兄妹面前和解了,齐国公转身就走,看着劫后余生、笑得一脸得意的赵钰州,气得林宴策拔出白樟的佩剑,挥舞起来。
“喂,你们父慈子孝小爷懒得瞧,这腌臜玩意污蔑我妹妹,意图把脏水泼到我肃王府的罪,还没算呢。”
倒是把你忘了。
齐国公斜眉,冷哼,“州儿关心兄长,一时情急何错之有,再说,这小娃娃下药可是事实,要不是我清儿命大,安有命在?
我还没找你们肃王府的罪,倒是由得你这混小子冒犯老夫,趁着老夫还没生气,还不速速离开。”
一句情急,一句命大,芝芝的委屈白受了。
“我不走!”林宴策大喊一声,挥剑呵斥周围的下人。
“来人,把他们请出去!”
被抬着请出齐国公府时,林宴策气得浑身发颤,这老家伙,就是欺负他爹病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对着齐国公府的匾额大骂几声,转头,就见芝芝脸上乐呵呵的,正咬着一只豆沙包。
“对不起妹妹,是二哥哥没本事,让你受了委屈。”
委屈?
芝芝摇头,“窝不委屈呀,二哥哥你看。”
她伸出手,一枚青玉正躺在她白乎乎的手心。
“这是赵钰清给你的?他不是跟他爹好吗?”林宴策哑然,还记着刚刚男人的窝囊,不想用敬称。
“嗯哪,大叔给的,说要搬到咱家旁边住嘞。”
林宴策狐疑地看着芝芝,又看看一旁淡定的白樟,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大叔说,他爹老坏了,不能待在那个破院子里,而且哦,介个就是大叔给芝芝的谢礼。”
谢礼,价值千金,能叫天下学子都礼让三分的青莲玉佩。
“介个很厉害吗?”
芝芝只觉得这玉佩入手温润,一朵青莲浮于其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想吃冰莲羹。
“不过是个酸臭的老头窝。”林宴策语气酸酸的,这地方,当初就因为兄长身子不好,把他拒之门外。
话虽如此,林宴策还是嘱咐芝芝,这玉可得好好收着,手持此物,就是去山下混吃混喝也饿不死。
青莲书院不仅是天下文脉的执牛耳者,更是大半个朝堂的摇篮,而这玉佩,则是每一届魁首所持之物,倒是没想到,赵钰清就这么把东西给芝芝了。
“妹妹,你怎么救的人,真就一把草丢进去,他病就好了?”
虽然自己的腿就是芝芝救的,林宴策对芝芝的神通还是充满了好奇。
当然不是啦,芝芝都是对症下药,才不是随随便便的嘞。
听着芝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怎么救人的,林宴策眸子里的光越发闪亮,“那妹妹,父亲呢,父亲你可以救他吗?”
虽然父亲糊涂,但不得不承认,作为大周的子民,林宴策希望他能醒过来。
说到这个,芝芝也丧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大懒虫爹爹就是醒不来,要不芝芝再去扇他两巴掌?
另一边,大懒虫肃王正身处密室之中,端坐于木椅之上,姿态慵懒从容。
烛光昏黄,将几道扭曲的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衬得男人一身玄色暗纹蟒袍更似地狱尊者。
哒哒哒,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在扶手之上,目光幽深,神色冷酷,听得人来报齐国公府今日发生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
男人的手轻放在额间,“老匹夫,胆子倒是挺大,吩咐下去,给他找些事做,别把人弄死了就是。”
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再抬头时,眼底满是冷漠。
“把人弄醒。”
沁满盐水的皮鞭落在鲜血淋漓的皮肉之上,疼得女人一声哀嚎,她缓缓睁眼开,神色恍惚,衣衫褴褛,全然看不出往日光鲜模样。
“你……你怎么……”她呢喃着,全然没料想到,男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说,到大周来,受谁指示,有何目的。”侍卫扯着她的头发发问。
鲜血顺着头发滴落在发霉的稻草丛中,阴暗潮湿的空间里,女人低声呜咽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求您绕过我,就当是看在苏荷夫人的面上。”
“苏荷……”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底满是轻蔑与厌恶。
拒不交代的下场就是一波毫不留情的折磨,面露凶光的黑衣死士见惯了嘴硬之人,手下并不留情。
“彩月,或者说,阿依月,还不交代吗?”
女人浑身一震,半晌,缓缓抬起头,疯癫地大笑起来。
“你该死,林叶铮,你和苏荷那个蠢女人一样该死,哈哈哈哈哈……”
她怒骂着,尖锐的声音里满是怒气,回荡在光秃秃的墙壁之中,叫人不免毛骨悚然。
男人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听着撕心裂肺的哀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温润的玉扳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要不是靠着麻绳牵拉,烂肉一般的女人几乎瘫在地上,她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这么几个字。
“说,我说…求…杀…了…我。”
男人缓缓抬起眼帘,薄唇微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