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夺我状元之位,公报私仇要我性命,你敢吗?!’
陆长风和我爹我娘站在百官之中,
看向我的眼里尽是嚣张和愤恨,
好似我是他们累世的仇人。
跪下的官员们和他们一样,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似乎我今天不把陆长风推上状元之位,他们就不算完。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却是波澜不惊。
在宫里的这十年,
我早已见惯了风雨,
即便这朝堂上的大臣大半都是出自清河陆氏又能怎么样,
千百年来,这太和殿上就从未缺过大臣,
杀掉一个,千百个就会顶上来。
即便把这跪在地上的全杀了,
明日的朝堂上,依旧会人声鼎沸。
至于那些史官,我从未在意过,
暴虐又怎么样,不尊重大家又能怎样,
滔天的恨意和愤怒在胸腔中翻腾着,
可最后还是被我强压了下去,
先皇离世前的场景一遍遍浮现在脑海,
他躺在明黄的龙榻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底竟然溢出几分哀求,
‘长安,之所以把你推上这个位置,朕首要看中的就是你的良善,可这皇权会让人变的。’
‘会让良善的人变得残暴,会让恪守本分的人变得不顾伦常,朕不希望你变。’
‘朕知道,一旦坐上这个位置便没人能束缚你,可朕在天上会看着你的,朕希望你的一举一动都对得起我,更对得起你自己。’
一年前的我不懂,
可此刻的我明白了。
‘皇上,老臣希望能重新举行一次殿试,再给陆长风一次机会!’
许是见我面色沉静,
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们竟然开始提要求了,
‘皇上,倘若您今日赐死了陆长风,那清河陆氏维持了百年的名誉就尽数毁掉了,老臣们实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
‘臣附议!’
在一众大臣的附和声中,
陆长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一副,即便你成了皇上,坐上了王位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依着我的神情。
我爹眼底的自信更盛了,
他向前一步,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厉声开口,
‘请皇上下令,重开殿试!’
我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泛着光的眼底似乎已经看到了陆长风坐上状元之位的样子。
我没看我爹,
径直越过他和陆长风走到了那些大臣中间,
沉下愤怒的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清河陆氏是我大晋的百年大家我清楚,但朕想问你们一句话。’
‘你们如今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跪在朕面前,为的就是清河陆氏的虚名吗?’
话音刚落,太傅便直接开口了,
‘当然不是!’
他面色凝重,言语沉稳,
‘清河陆氏之所以被称为大家,那是自从先祖开始,陆氏的每一辈都是纯良之人,都有报国之心,这是精神的传承!’
‘清河陆氏从不是途有虚名!’
我微微挑起眉梢,低头看着面色沉重的太傅沉声开口,
‘倘若朕今日告诉你,你不惜性命守护的清河陆氏其实早已溃烂,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