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坠落他指尖 > 第10章 护食

挂断电话后,车厢内一片安静。
夜已经很深了,车窗外是灰暗的夜色,一个个街灯暖光一晃而过,在唐洛卿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她抱着奶糖,指腹顺着奶糖蓬松的毛一下一下抚摸着,紧绷的神经慢慢舒展开,心情没由来松快了些。
唐洛卿想道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在周靳白专注握着方向盘,没再开口说什么,唐洛卿也就抱着猫安静看向窗外,任由街景倒退。
很快,车子驶入御景湾,停在十栋单元楼下。
唐洛卿解开安全带,余光瞥见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还站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姿笔挺,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是唐洛卿见过几次的沈特助。
沈特助看见车停下,快步走过来,停在驾驶座车门边,打开门。
周靳白迈开长腿下车,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沈特助递来的袋子,走到刚下车的唐洛卿跟前:“看时间,估计你可能没吃晚饭,本来想请你和宴沉在外面吃,考虑到项目紧急,就让人直接打包送来这里。”
唐洛卿怀里还抱着奶糖,听到这话,低头瞥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
是那家藏在老巷子里的江南菜馆,小众的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味道却很对唐洛卿胃口,而且价格适中,是她周末偶尔会犒劳自己的店。
尽管价格不贵,唐洛卿还是连忙摆手,脸颊上泛起局促的热意:“不用麻烦了哥,我回家随便弄点就行,我……”
“今天的事情,很抱歉让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这么折腾。”
周靳白却打断了唐洛卿没说完的话,温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人不便拒绝:“走吧,我送你上楼。”
唐洛卿抱着奶糖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宴沉是她男朋友,陪他去医院本就是应该的事。
反倒是周靳白,平白送她去医院,又送她回来,现在连晚饭都替她考虑到了,还要送她回家。
“谢谢哥,不过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可以……”
唐洛卿还想推辞来着,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奶糖突然磨磨蹭蹭着动了动。
小家伙两只粉粉的肉垫蹬在唐洛卿手臂上,不等她好奇奶糖想做什么,小猫儿已经身子一纵,轻车熟路跳到了对面男人怀里。
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还蹭了蹭周靳白衬衫,喵呜一声,乖的不像话。
周靳白单手接住奶糖,顺势挠了挠小猫下巴,动作自然的仿佛奶糖是他的小猫儿一样。
男人垂眸扫了眼怀里的小团子,又抬眼看向唐洛卿,再次开口:“走吧。”
这次不等唐洛卿回应,抱着奶糖的周靳白转身,大步流星走进楼道。
唐洛卿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以及从男人怀里探出一个毛茸茸小脑袋的奶糖,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上行,数字一路跳到顶楼,“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唐洛卿走出去,犹豫着要不要像之前那次一样,客气问周靳白要不要进去坐坐。
可转念一想,这次男朋友不在家,何况周宴沉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周靳白家里等着了,她作为弟弟女朋友,没必要多寒暄。
好在周靳白根本没踏出电梯,只是往前递了递手里的袋子,又俯身把怀里的奶糖放到唐洛卿臂弯里,按了数字1,声音淡淡:“早点休息。”
“好,谢谢哥。”
电梯门就缓缓合上,唐洛卿站在原地待了几秒,才转身走到自家门口,按密码进了屋。
回到家,唐洛卿把袋子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有清炒牛肉西兰花,蒜蓉虾仁粉丝、金黄焦香的香煎银鳕鱼,还有一碗莲藕排骨汤,没多久,满满的饭菜香铺满了餐厅。
唐洛卿站在桌边,有些惊讶。
因为这些菜全是她每次去那家店必点的菜,连汤都是。
好巧。
唐洛卿挠了挠奶糖小脑袋,软声说:“奶糖,姐姐先给你弄吃的。”
她转身去房间拿了猫碗,把猫罐头和猫粮分别装好摆在餐桌另一端,一人一猫对着坐好,安静吃起了迟来的晚饭。
另一边,一栋顶楼501室门口,周宴沉靠在墙上,愁眉苦脸扒拉着手机,刚想给唐洛卿打个电话,就听见电梯“叮”一声打开了。
跟着,周靳白拎着两个袋子走了出来。
“哥?我就知道哥最好了,还知道给我带吃的,好饿。”
周宴沉凑了上去,笑的一脸讨好,伸手想去接袋子。
低头瞥见袋子上陌生的logo,他蹙了蹙眉,满脸嫌弃的撇撇嘴:“哥,这哪家的?都没听过,东西好吃吗?”
“不吃可以饿着。”
周靳白越过周宴沉,输入指纹打开门。
他换了鞋走进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将其中一个推到周宴沉面前,另一个放在自己跟前。
周宴沉撇撇嘴,不情不愿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三文鱼寿司,菲力牛排,还有配着黑椒汁的意面,脸上的嫌弃顿时散的大半。
再看他哥面前的菜,牛肉西兰花,虾仁粉丝,还有一份香煎银鳕鱼,排骨汤,看起来格外清淡。
周宴沉忍不住好奇:“哥,你不是无辣不欢吗?怎么今天吃这么淡?”
难道很好吃?
周宴沉拿起筷子,伸长胳膊想去夹一筷子银鳕鱼尝尝,筷子刚伸到半空,却被另一双筷子挡住。
“吃你自己的。”
周靳白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低头,慢条斯理吃起来。
周宴沉讨了个没趣,耸耸肩缩回手,也没多想,埋头扒拉自己的牛排。
吃过饭,周靳白从书房抱出一沓厚厚的资料,“啪”的一下放在周宴沉面前,吩咐道:“今晚把这些资料熟读,明天我要看到你的初步思路,看不完不准睡觉。”
说完这话,周靳白转身回了书房,房门带上,隔绝了里外的空间。
周宴沉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晦涩难懂的项目资料,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仰天长叹一口气:“这苦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只是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关键现在连他妈妈都觉得他能在大哥的严厉教导之下出人头地,让他听大哥话,真是够了,他敢不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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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周宴沉彻底被圈在了工作里。
白天跟着周靳白跑工地开研讨会,研究城北度假村项目,下了班还要被拎回家改方案,看资料,连摸鱼给唐洛卿发消息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短短几天下来,他眼底都熬出了点青黑,整个人蔫蔫的,快被榨干了。
好不容易趁周靳白去隔壁市考察新项目要出差一天,周宴沉当天下午就溜了号,开车直奔御景湾。
这会儿的唐洛卿正坐在阳台秋千上,手里拿着平板,全身心扑在新接的单子上。
对方报价很高,一幅画将近一万,主题是春日度假,唐洛卿格外上心。
笔尖在画布上晕开暖色调沙滩落日,她眯着眼调整色彩,发丝垂下来落在脸颊上都没察觉。
直到怀里扑进来一团软乎乎的毛球,喵呜一声蹭着她的手腕,唐洛卿才回过神,抬头就看见周宴沉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宝宝,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
周宴沉在唐洛卿对面沙发上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搭在腿上,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不如我带你回家见见我妈?她老人家一直念叨着你呢。”
说话间,周宴沉目光扫过唐洛卿怀里的奶糖,伸出手想抱一抱小猫,缓和一下关系。
唐洛卿一眼就看到周宴沉手背上还没完全消掉的浅褐色抓痕,连忙侧身躲开,把奶糖往自己怀里护了护:“还是不要了,我怕奶糖再抓伤你。”
“行吧。”
周宴沉也不强求,悻悻收回手,靠回沙发背上,又绕回刚才的话题:“那,跟我回家见我妈妈的事情,怎么说?”
唐洛卿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笔尖悬在平板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她咬了咬下嘴唇,有些迟疑,可想到上次在车子里周靳白说的话,她暗暗深呼吸,说道:“我觉得现在见家长太早了些。”
周宴沉脸上的期待淡了点,倒也没勉强,眼珠子转了转,又想出个主意:“那这样,我朋友们约了今晚去山顶野餐看夜景,你陪我一起,这总行了吧?”
唐洛卿其实不太想去,她跟周宴沉那帮朋友都不熟,每次聚会都乌泱泱一群人,对轻度社恐的她来说,坐立难安的尴尬远大于热闹。
可她才刚拒绝过周宴沉一次,再拒绝,属实不合适。
尤其是,瞥见对方手背上的抓痕,唐洛卿心里一软,点了点头,补充道:“晚上十点之前回家。”
“好啊,十点之前我们准时到家。”
正值四月初,山顶的夜晚还是很冷的,特别是晚风一吹,唐洛卿不由自主裹紧了外套。
她坐在天幕下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白开。
天幕上挂着串小灯,暖黄的光一圈圈晕开,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对面的周宴沉正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把木吉他,拨着琴弦。
晚风掀动男人外套衣角,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扬起,下颌线在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
他垂着眼,喉结随着哼唱滚动,琴弦淌出温柔的旋律。
周宴沉唱歌的时候声音偏低,带着点慵懒的哑,混着山风飘过来,飘进人耳朵里,格外动人。
这样耀眼又温柔的周宴沉,唐洛卿似乎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见的最多的时候,还是大学时期。
那时候的周宴沉总爱抱着吉他,在天气晴朗的夜晚站在唐洛卿宿舍楼下唱歌,引来无数人围观,也让她成了整个学校女生羡慕的对象。
可只有唐洛卿知道,她跟他说过很多次,不喜欢那样的张扬。
她喜欢独处,喜欢两个人的小事就藏在两个人的心里就好,但周宴沉偏不,把所有的热烈都给了唐洛卿。
想起曾经的热烈,唐洛卿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这时,一阵轰鸣的机车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山顶的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辆黑色重型机车流畅的转过弯,停在天幕旁。
骑车的人摘下头盔,随手甩了甩长发,露出一张明艳飒爽的脸:苏乐琪,周宴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机车服,腰线收的很紧,长腿一迈跨下了车,笑着挥挥手:“嗨,各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怎么才来?我歌都唱完了。”
周宴沉把吉他放到一边,笑着佯装嗔怪道:“罚你喝酒。”
“行啊。”
苏乐琪笑的爽快,走过来拿起桌上啤酒,拉开拉环,仰起头连灌了三罐。
一滴酒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她也毫不在意,周围几个朋友吹起口哨,尖叫连连。
喝完酒,苏乐琪抹了抹嘴角,挑眉看向周宴沉:“好了,三杯喝完了,你怎么表示?不再给我唱一首?”
“算了,刚唱过,现在不想唱了。”
周宴沉不甚在意的拒绝道。
“不唱也行,那喝酒。”
苏乐琪拿起一罐酒递过去。
周宴沉没接,他抬起右手,亮了亮手背上的抓痕,无奈笑道:“喝不了,最近忌酒,医生说的。”
见状,苏乐琪皱眉,伸手一把抓过周宴沉手腕:“怎么弄的?”
周宴沉耸耸肩:“被猫抓的,没事儿。”
“都抓成这样了还没事?”
苏乐琪抬眼,目光扫过旁边坐着的唐洛卿,嗤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不会是……你女朋友养的猫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