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坠落他指尖 > 第11章 宴沉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周围朋友们的说话声笑闹声一下子戛然而止,就连空气温度都好像被降低了几个度似的。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唐洛卿身上,有打量有好奇,还有的,是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唐洛卿握住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抬眼看向苏乐琪抓着周宴沉手腕的那只手上,眸底掠过复杂酸涩。
苏乐琪捕捉到她的目光,又见周宴沉没推开自己,当即挑了挑眉,不仅抓的更紧了一些,再开口时,语气越发漫不经心:“唐小姐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想到什么说什么。”
“当然,我主要还是关心宴沉,怕他天天得跟抓伤自己的小chusheng待在一块儿,那多危险……唐小姐,你不会多想吧?”
听到“小chusheng”三个字,唐洛卿眉心紧蹙,眸子也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的干干净净。
“的确是我的猫抓伤了宴沉。”
唐洛卿放下杯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苏乐琪面前。
两人身高不相上下,她平视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它不是chusheng,它是我的家人。”
苏乐琪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刚要接话,唐洛卿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另外,我和宴沉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就不劳苏小姐费心了。”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了半秒。
苏乐琪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本来是打着“关心周宴沉”的幌子刷存在感,这句话却直接宣布她是“多管闲事的外人”,还是当着所有朋友的面。
苏乐琪的脸瞬间热了半截。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唐洛卿直接打断了她:“至于为什么会抓伤宴沉,我想……”
唐洛卿已经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周宴沉,目光直直撞进对方眼里,语气冷淡到极致:“宴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上次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唐洛卿就抱着奶糖去了宠物医院。
她把奶糖抓伤男朋友的事情说给医生听,对方也觉得蹊跷。
奶糖向来性子温顺,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抓伤周宴沉?
最后医生给出两种最大的可能:要么是奶糖受了强烈的外部刺激,引发应激反应才动了爪子;要么是眼前这个人,让它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后来工作人员仔仔细细给奶糖做了全套检查,发现它肚皮底下某一处似乎受过什么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但是奶糖已经不疼不痒了,所以也无法判断那一处的伤是不是能够刺激奶糖产生应激反应从而抓伤人类。
尽管如此,唐洛卿总觉得,那处上大概率跟周宴沉脱不了关系。
本来唐洛卿已经不想再提奶糖被周宴沉扔出门这件事,想着等忙完手里的稿子就找房子搬家,往后尽量让一人一猫少接触。
可既然周宴沉青梅先出言侮辱奶糖,那这份责任,就该由周宴沉承担。
唐洛卿心口的酸涩一股脑往上涌,她鼻尖发酸,看着周宴沉的眼神盛满了失望。
周宴沉原本还带着点被青梅维护的自得,见唐洛卿神色不对,眼尾甚至慢慢泛起红,他心里一慌,跟着又生出点隐秘的愉悦。
因为,他虽然很喜欢看唐洛卿笑,觉得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儿,盛着满当当的软光,看一眼,连呼吸都是甜的。
可周宴沉更爱看唐洛卿哭,因为虽然她外表看起来软糯甜美,可哭起来眼尾却洇开一抹绯色,像初雪里揉碎的胭脂,纯的要命,又勾人的要命。
此时四月山顶的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掀动唐洛卿额前的碎发,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的女孩子眼尾的红格外明显。
她睫毛纤长,眼眶润润的像蒙了层水汽,明明在生气,却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软,勾的人心尖发痒。
周宴沉不自觉推开被苏乐琪抓住的手腕,抬起手想要触摸唐洛卿的脸。
跟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
被周宴沉推开手的苏乐琪脸色一沉,条件反射往前半步靠唐洛卿更紧,语气开始夹杂火气:“合着周宴沉被你的猫抓伤……”
“好了你少说两句。”
周宴沉被这声音打扰了思绪,回神,伸手一把揽住唐洛卿肩膀。
感觉到对方想挣开,他揽着怀里女孩子的力道反而又加大了些,还对唐洛卿放软了语气哄道,“好了好了,我的错,是我先惹我们家奶糖生气,它抓伤我是我活该,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
然后转头对周围的同伴摆摆手,说道:“大家一起吃东西,烧烤都快凉了。”
话题被强行岔开,众人哄笑着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有人蹲在烤架前翻着肉串,有人举着啤酒罐碰杯,有人抱着吉他瞎弹,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块儿高谈阔论,说着最近投资了什么新项目,语气里满是张扬。
唐洛卿站在原地,抬眼看着周宴沉。
虽然周宴沉的话听起来像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可听到唐洛卿耳朵里却还是像吞了颗涩果子一样,从舌尖苦到心底。
如果……如果当时他真的是故意刺激奶糖抓伤自己……
唐洛卿不愿意把那个曾经对自己百般呵护,对奶奶也耐心周到的男人想的太不堪,但……
“好了宝宝别生气了。”
周宴沉瞥了一眼不远处被其他朋友拉到烤架旁正往这边看的苏乐琪,低头凑近唐洛卿,呼吸扫过她脸颊,想低头亲一下怀里女孩儿唇角。
唐洛卿不由自主偏头躲开,努力冷静的看着周宴沉:“既然提到奶糖抓伤你的事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周宴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儿上却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什么问题?”
“奶糖抓伤你之前,你有弄伤它吗?”
“当然没有,怎么了?”
周宴沉诧异反问,跟着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眉心微拧:“等等,宝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跟小猫置气的人吗?”
周宴沉握住唐洛卿的手,语气又软又委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对你的,你看不见吗?为什么要冤枉我弄伤奶糖?再说了,我弄伤它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想跟它和平共处,毕竟我和奶糖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我们最爱的人都是你。”
“所以宝宝,你不可以冤枉我,这样我真的会很伤心。”
周宴沉说的情真意切,眉头紧锁着,眼神里满是被误解的难过,只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蜷了蜷,眸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
唐洛卿没注意到这些。
面对周宴沉的肺腑之言,她眼眶更红了些,长长睫毛颤了颤,咬住下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也不愿意相信周宴沉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奶糖,毕竟这个人曾经给了她无数美好和温暖,也让奶奶的最后十几天心满意足毫无遗憾的离开。
“这样,我们回家,我回家了好好跟你解释我的真心。”
周宴沉说到做到,回头就冲着朋友们扬了扬手:“各位,我先回了,改天聚。”
“这么早就回去?”
苏乐琪加快脚步走过来拦在周宴沉面前,抱着胳膊挑眉:“周宴沉你不厚道,你谈恋爱之前哪次不是玩到半夜三更才回去?这么早回去干嘛?怎么?有了女朋友就当真不要兄弟们了?”
闻言,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起哄。
“就是就是,自从有了嫂子,哪次聚会你出来过?”
“别提了,上次我生日,这家伙除了送了礼物来,连人都没出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皆是表明在周宴沉这里,女朋友唐洛卿才是最重要的。
唐洛卿听的一时有些无言。
周宴沉刚开始追上她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子,但现在……
周宴沉则很享受这种恭维似的,摆了摆手,笑骂着踢了一脚凑上来的一个哥儿们:“行了行了啊,我老婆,我当然要好好疼着啦,不疼我老婆,难道疼你们吗?”
即便如此,苏乐琪还是不甘心上前一步拉住周宴沉胳膊,语气任性道:“那也不行,我为了这次聚会,大老远从隔壁市刚下比赛就赶过来,开了八十公里的车。”
“我不管,你得留下来。”
她这话一出,周围其他还在调侃笑闹的朋友纷纷脸色一变。
几个人赶紧过来打圆场,周宴沉也陷入两难,眉头紧皱着。
他看看苏乐琪,又看向唐洛卿,为难道:“山顶不好打车,再说这么晚了打车也不安全,我不送我女朋友回去怎么行?”
“简单啊。”
苏乐琪接话:“我们大家一起下山,你送你女朋友到小区门口,我们再一起去酒吧续场,总行了吧?”
话音未落,这个提议就获得了众人纷纷起哄叫好。
周宴沉沉默片刻,低下头凑近唐洛卿耳边,压低声音问:“宝宝,你不想我去的话我就不去,我回家陪你。”
唐洛卿:“……”
如果周宴沉真的愿意为了她不去,应该根本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抬眼望了望远处山下的万家灯火,晚风把唐洛卿的头发吹的有些乱,她抬手别到耳后,淡淡开口:“没事,你去吧。”
周宴沉眼睛一亮:“真的?你不生气?”
唐洛卿:“不生气。”
回去的路上,山路蜿蜒盘旋,周宴沉车子开的很稳。
唐洛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大脑一片麻木。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御景湾小区门口。
唐洛卿推开车门下车,看着周宴沉的车掉了个头,和后面几辆同伴的车汇合,风驰电掣般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脑海里有个念头反反复复冒出来:不如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
可下一刻,奶奶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却浮上脑海。
画面里,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唐洛卿的手,气息微弱却反复叮嘱,让她一定和周宴沉好好在一起,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
唐洛卿眼眶湿润,鼻子酸的厉害。
她仰起头,想把眼泪逼回去,更想对着天上的奶奶说,她好像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出现在唐洛卿眼前,而递手帕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唐洛卿一愣,收回仰望天空的视线,便撞进一双深邃浓郁的眸子里。
只见周靳白站在她面前,身影挺拔,眉头微蹙,眼底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
男人凝着唐洛卿泛红的眼尾,声音说不出的低沉:“宴沉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