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坠落他指尖 > 第12章 去把人带过来

周围一片安静,小区大门口昏暗的灯光洒下来,落在面前高大男人的脸上,明暗交错间,衬的他五官越发清隽深邃。
唐洛卿冷不丁被熟人撞见掉眼泪,连忙抬手想去擦眼泪,手腕刚举到半空中,却被对面伸过来的大手攥住。
“用这个。”
男人将手里的手帕又往前递了递,说话的声音很低,混着晚风飘过来,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热。
唐洛卿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而手腕被对方攥住的地方渐渐泛起热意,顺着皮肤往她酸酸涩涩的心口上爬。
唐洛卿不禁越过手帕看向被周靳白攥住的手腕。
随即,周靳白松开了攥住唐洛卿手腕的手。
温热的温度散去,晚风吹过来,竟泛起一点凉。
唐洛卿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反应过来接过手帕,擦掉眼泪。
旁边,周靳白垂在身旁的左手蜷了蜷,仿佛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触到的细腻柔软的触感。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唐洛卿看不到的角度,眸底翻涌着克制的情绪。
须臾,周靳白语气平静的提议:“需不需要找个地方坐坐?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的话。”
闻言,唐洛卿攥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
她垂着眼,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和周宴沉之间的事太乱了。
三年感情,一开始她是被毫不犹豫捧在手心的那个,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被随手放下默认能用时间哄好的那一个。
现在,周宴沉的青梅更是当众骂奶糖是小chusheng,可他转头就跟着人家去了酒吧?
所以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而且她的情绪凭什么让一个外人跟着操心?平白给人添麻烦。
于是唐洛卿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时,脸上挤出一点浅淡的笑:“没什么,和宴沉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谢谢哥。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唐洛卿没等周靳白再开口,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她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颇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走了几十米,唐洛卿隐约听见身后方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不远不近跟着。
唐洛卿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身,便见周靳白正注视着自己。
小区里一排排的路灯灯光明亮,把周靳白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他站在几米外的地方,身姿挺拔,见唐洛卿回头,视线也没躲闪,略微停顿片刻,抬步慢慢走近。
唐洛卿颇为诧异:“哥,你……”
“洛卿,作为周宴沉哥哥,我需要确保,你是真的没事。”
周靳白在唐洛卿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沉沉的凝着她:“尤其是,如果真是宴沉让你伤心,我作为他哥哥,更责无旁贷。”
唐洛卿一愣。
她第一反应是,这句话有点奇怪。
可此刻她大脑乱糟糟的,像缠了团乱麻似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到底怪在哪里。
但不可否认,心口那点凉飕飕的委屈里,还是慢慢升起了一股子暖意。
她嘴角终于扯出一抹真心点的笑容,眼尾弯了弯,虽然还带着点红,却软和了不少:“谢谢哥,我真没事。听说公司最近很忙,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这话,唐洛卿再次转身,这次,她脚步没有再刻意加快,像平常一样一步步往单元楼走。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再跟上来。
而唐洛卿也一路没回头,直到走进十栋的楼道里,她才靠在墙壁上,舒了口气。
掌心的手帕上散发着淡淡的清新气息,像周靳白身上的味道。
唐洛卿攥紧了手帕,恍然反应过来,她刚才好像忘记问需不需要还手怕了。
不还?好像不合适。
还?一个手帕对于周氏集团总裁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指不定会觉得收取手帕是浪费时间?
唐洛卿揉了揉太阳穴,走进电梯。
而十栋楼外头不远处,周靳白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唐洛卿的背影,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才缓缓收回视线。
顷刻间,男人周身的温度降了下来,眉峰微蹙,眼底没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一辆低调的黑色豪华轿车停在周靳白身边。
沈修文快步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躬身等候。
周靳白弯腰坐进去,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不多久,车子没有开往周靳白常住的一栋,反而直接驶出了御景湾,在深夜宽敞的马路上疾驶而去。
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倒退,映在周靳白冷硬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酒吧门口阴影里,酒吧的霓虹招牌晃的人眼晕,里面隐约传出音乐声。
“周总,周小少爷最近半个月常来的就是这里。”
副驾驶座上的沈修文转过身,双手递过一个信封,汇报道:“这是他最近在酒吧的情况记录。”
周靳白接过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一沓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照片上的周宴沉笑的潇洒肆意,坐在卡座里被人围着,身边凑过来的女人次次都不同,要么搭着他肩,要么举着酒杯凑到他耳边说话。
周靳白眸色冰冷,捏着照片的力道慢慢加重,下颌线绷紧。
随即,他抬眼看向车窗外酒吧大门,声线冷戾:“去把人带过来。”
“是。”
沈修文下车,几分钟后,就领着一脸懵的周宴沉走了过来。
周宴沉刚喝了两口酒,正跟朋友玩的开心,突然被西装革履的沈特助请出来,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
走到车边一看后排坐着的人,腿都软了。
“哥,你,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周宴沉站在后排车窗边,脸上的笑僵的快挂不住了,眼神也躲闪着不敢往里看。
周靳白坐在后排,车窗只降了一半。
以周宴沉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哥冷峻威严的侧脸,线条冷硬,压迫感顺着车窗漫出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这么不务正业?”
男人语气淡淡,却字字夹杂着冷冽的寒气:“还喝酒?你是忘了医生的叮嘱?”
周宴沉一听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想辩解:“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最近忙的都快吐了,出来放松一下有啥不可以的?”
“至于喝酒……我女朋友都不管我,你……”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迎上周靳白转过来的冷冽目光,周宴沉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心慌的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气焰灭的干干净净:“那个,哥,我错了,我接下来都不喝酒了,那什么,我现在就回家好好看资料好不好?”
“上车。”
“好嘞。”
周宴沉没敢反驳,乖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缩在座位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重新启动,快速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
一路上,周宴沉坐立不安,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一直在看文件的周靳白,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回家呢,回家还能亲亲抱抱香香软软的女朋友,现在算怎么回事?
往老虎嘴边凑?
可是偷瞄了几次,他渐渐发现他不对劲。
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既不是回御景湾的路,也不是回周家老宅的路。
周宴沉心里一咯噔,凑过去一点,小心翼翼的问:“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周靳白慢条斯理掀了掀眼皮,目光都没从文件上移开,显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周宴沉心里更慌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一片临江别墅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院子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着大理石路面冷光泛泛。
“下来,跟上。”
周靳白推开车门,扔下一句话,径直往别墅里走。
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压迫感慢慢。
周宴沉忐忑不安的跟上去,猜不透他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周靳白换了拖鞋,径直走向玄关右手边的房间,连头都没回。
周宴沉不明所以,连忙蹬掉鞋子小跑着跟上。
待走到房间门口,看清里面的布置,周宴沉直接愣在原地。
房间里不是卧室或者书房什么的,而是装修的极其专业的拳击馆。
沙袋吊在房间中央,拳靶,护具一应俱全,地面铺着厚厚的软垫,专业的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哥,你这是……”
周宴沉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点发紧。
周靳白没理他,径直走进旁边的更衣室。
没过几分钟再出来时,男人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背心和运动长裤,手上戴着一副黑色拳击手套。
他走到沙袋前,直接出拳。
拳风带着破空声,一下下砸在沙袋上,沉闷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每一拳都力道十足,沙袋被打的剧烈晃动。
周宴沉站在门口看的心惊肉跳,后背阵阵发凉。
恍惚间,童年的画面撞进脑海里。
那时候他还小,调皮捣蛋抓了妈妈养的小奶猫玩,被小猫挠了手,他疼的火大,抓起小猫就摔进了旁边的游泳池里,差点把猫给淹死。
妈妈回来气的直哭,却终究舍不得打小儿子一下。
反倒是周靳白放学回家知道了这事,拎着他这个小五岁的弟弟,直接把他吊起来打。
是真的吊起来打。
那顿打周宴沉记到现在,从那之后,本就对哥哥发怵的他,更是见了周靳白就腿软。
再看现在的周靳白,男人黑色背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凌厉流畅的肌肉线条。
肌肉线条在背心布料下随着出拳动作一张一合,像蛰伏的野兽。
汗水顺着男人下颌线滑过凸起的喉结,砸在拳击手套上。
每一拳都又快又狠,带着压抑不住的力道,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巨响。
很快,男人额前碎发全部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背心领口被汗水浸湿,紧贴锁骨的布料随着呼吸一收一缩。
而落地窗上倒影里,男人眼神淡漠,冷冽,和平时斯文克制的周靳白判若两人。
周宴沉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门外退了两步。
虽然他不是那个沙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大哥那些拳头下一秒就会招呼到自己身上似的。
这时,周靳白停下动作,喘着气,额角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男人侧目,淡淡瞥了周宴沉一眼,声线听不出丝毫情绪:“从今天开始,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不学好,下次我打的……就不仅仅是沙包了,记住了吗?”
周宴沉呼吸一紧,后背顿时窜起一层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