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在青海湖边上的一家小店里,买了一束干花。
老板说这花能放很久。
我们拿着那束花在湖边拍了张合照,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站到我的镜头前面。
照片里她笑得很大方,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笑,是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牙齿的那种。
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一年后,我们回到了江城。
走的时候是春天,回来的时候也是春天。
晚上,我们在那套三百平的房子里收拾东西。
房子很久没人住,落了厚厚一层灰。
苏颜撸起袖子擦家具,我拖地。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看见许琳站在门口。
她瘦了很多,和一年前民政局门口那个妆容精致风衣笔挺的女人判若两人。
“陆沉。”
她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正在擦桌子的苏颜,眼神闪了一下。
“我能进去说吗?”
我没让开,就站在门口。
下一秒,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被裴彦之骗了。”
“他走之前把公司账户的钱全转走了,合同全是他签的,名字写的是我,因为他只是‘内容负责人’,法人是我。”
“现在债主找我,品牌方找我,那些烂脸的消费者也找我。”
“账号被封了,房子被查封了,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沉,我错了,当初你说的那些话,我不听,现在全明白了。”
“他是骗我的,他从头到尾就是冲着八千万粉丝账号来的,他根本不爱我。”
“你能不能帮帮我?哪怕借我一点钱,让我先把官司应付过去?”
我看着她的脸,哭花的妆,红肿的眼睛,嘴唇上的干皮。
这个人曾经在镜头前笑得很甜。
八千万粉丝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许琳。”我终于开口,“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不恨你,但也不会帮你。”
“从你说出那句话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颤抖着问:“哪句话?”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我。”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往后退了一步,握住门把手。
“走吧。”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站在楼道里,一动不动。
苏颜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抹布,看着我。
“你还好吧?”
“没事。”
我走回客厅,拿起拖把,继续拖地。
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和一年前没什么不同。
但我。
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