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一把银针,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艰难地吞咽。
鲜血从嘴角渗出,染红了洁白的婚纱。
她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痛苦地痉挛着,却始终望着顾景川的照片,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赎。
“顾景川,我想回到从前,重新开始”
她抓起一把银针,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一把,又一把。
不多不少,刚好一万颗。
桌子上摆放着离婚协议,沈纸鸢的也已签上了字,是她用自己的血写的。
偏远山区。
大山的雾气还没散尽。
卫生院的诊室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留守老人和孩子,他们早早裹着破旧的棉袄在外面等待着。
我穿上白大褂,洗手,消毒,走进手术室。
这台手术要做五个小时,是个七岁的小女孩,被疯牛顶破了胸骨,刺穿了心脏,再不手术命就没了。
和当初我儿子车祸惨状几乎一样。
无影灯亮起,器械护士递刀。
我的手很稳,稳得像当年给儿子做手术时一样。
只是那时候,我没能救回来。
手术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手术成功!
小女孩被推出来,脸色虽然苍白,但胸口起伏有力。
家属跪在门口磕头,我扶都扶不起来。
这种场景,在这里太常见了。
每一次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心里那块空掉的地方,就会被填上一点点。
院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深夜写病历。
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景川,有些事我得告诉你。”
“沈纸鸢死了。”
“季晏礼和那个叫囡囡的孩子,也死了。”
我没说话,只是手上的笔停下了。
院长继续道:
“沈纸鸢杀了他们,然后吞了上万根银针。死的时候,穿着你们结婚时的婚纱。”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
“她签了离婚协议,把名下所有财产都捐给了山区医院,用的是你和儿子的名义。”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漆黑的夜幕下只剩下蚊虫的叫声。
儿子死的时候,我没能把他救回来。
沈纸鸢疯的时候,我没能把她拉回来。
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也没觉得解脱,更没觉得痛快。
心里早就没有波澜了。
就像一口枯井,投下石头,连回声都没有。
院长试探着问:
“你要不要回来一趟?看看她,送她最后一程。”
我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
离开了,就彻底离开。
这里没有背叛,没有算计,没有谁是谁的替身。
只有病人,和医生。
只有生,和死。
“我现在这样,挺好。”
挂断电话,我回到诊室。
明天还有三台手术,两个都是小娃娃,祖国的花朵不该折在这里。
我得早点睡。
窗外,山风呼啸。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声音很轻,像儿子叫爸爸,又像沈纸鸢喊我的名字。
但我知道,那只是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