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她会撒谎,也太晚。
我转身进门。
门关上前,周砚白忽然叫我。
“杳杳。”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说:
“我以前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一直这样。
永远先看见苏晚晚的眼泪。
再审判我的沉默。
我握着门把手,声音很轻。
“是。”
“所以我才不要你了。”
门在他面前合上。
这一次,隔开的不只是一扇门。
还有我三年被消耗殆尽的爱。
一周后,周氏私人医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伪造知情同意违规催眠非法采集并使用患者心理数据。
每一条都足够让周砚白从高处摔下来。
周氏医院被勒令停业整顿。
几名主治医生被吊销执照,项目负责人当场被带走调查。
周砚白作为实际决策人,被董事会紧急罢免。
新闻铺天盖地。
【豪门掌权人拿妻子做实验。】
【所谓治疗,竟是合法婚姻下的精神虐待。】
【周氏医疗帝国一夜崩塌。】
周砚白找过我很多次。
电话邮件律师函甚至亲自等在温家楼下。
我一次都没见。
听说他后来去看守所见了苏晚晚。
苏晚晚为了自保,把所有录音和聊天记录都交了出去。
里面有周砚白亲口说的:
“温杳比她稳定,先用温杳试。”
“晚晚不能受刺激,数据从温杳身上取。”
“她是我妻子,迟早会理解。”
苏晚晚哭着告诉记者:
“我也是受害者,是周砚白说温姐姐自愿的。”
可她发给我的那些挑衅照片朋友圈摔碎怀表的监控,全都被温叙一并公开。
网友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她。
她的病历被重新审查,所有资源被停止,原本保护她的人一个个撤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被关进精神评估中心,再也没能出来。
周砚白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氏股价连续跌停,合作方集体解约。
他卖了名下别墅和股权,依旧填不上医院赔偿的窟窿。
曾经人人敬畏的周总,后来只能坐在法院门口,被媒体围着问:
“周先生,你后悔吗?”
他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许久才哑声开口:
“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她的痛苦当成理所当然。”
那段采访被推上热搜。
我是在北欧实验室的休息室里看到的。
窗外下着雪,玻璃映出我平静的脸。
温叙问我:
“要看完吗?”
我摇头,关掉屏幕。
“不看了。”
后来,周砚白给我寄来那只修好的怀表。
表针重新走了,裂痕却还在。
盒子里还有一封信。
他说,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修好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他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用余生赎罪。
我把怀表留下。
信扔进碎纸机。
雪落得很安静。
我低头继续整理实验数据。
从前我以为,离开他会痛不欲生。
后来才知道,真正痛苦的,是留在他身边。
而现在,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