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已经亲密的几乎不分彼此。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他本来就是长在我生命里的人。
直到一个暑假,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沈老师出门买菜,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刚结束竞赛集训回来,累得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弯腰凑过去,鼻尖都快碰到他的嘴唇。
他忽然睁开眼睛。
对视两秒后。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出了门。
我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无声地掉着眼泪。
我想,完蛋了,他肯定觉得我有病。
那年秋天,傅远行出国了。
去墨尔本读大学,走之前甚至没有告诉我。
我是从沈老师嘴里听说的,当时正在她家吃饭,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沈老师看我脸色发白,轻声说:
“远行说,让你好好学习。”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天的事被沈老师撞了个正着,沈老师以为是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皮带抽在背上,一条一条的红痕。
可他没有解释。
他怕沈老师怪到我头上,怕别人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姑娘。
他宁愿自己扛下来,宁愿被我误会。
可当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以为他很讨厌我,讨厌到要逃到地球另一端去。
我删了他的电话号码,删了他的好友,甚至没有试着主动联系过。
中考那年,我考了665分,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
沈老师来我家吃饭,说起傅远行在墨尔本开了公司,做得不错。
我妈笑着问:“远行有女朋友了吗?”
沈老师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没听他提过。”
我低头扒饭,面无表情。
心里某个地方,钝钝地疼了一下,又很快被我按了下去。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很善变。
高一那年,我遇见了顾行舟。
认真来讲,他和傅远行有那么一丝相似。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寡言,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我发了疯似的追求他,甚至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对傅远行的执念。
没人能扛得住我那样的死缠烂打。
顾行舟答应我的那天晚上,我久违的梦见了傅远行。
他站在走廊里看我,眼神很暗很暗。
我醒来以后,枕头湿了一块。
大四那年冬天,傅远行回来了。
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吃完饭,我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傅远行突然从我手里接过盘子,声音很低:
“我来。”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比我高太多了,我要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看我,端着盘子转身进了厨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太久了。
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开口:
“江羡妤”
我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半,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