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年在心里悄悄发过誓,我要和徐怀好好走下去,岁岁年年,一辈子不分开。
徐怀醒过来的那天,我已经回到音国准备我的学术论文。
出国这条路,是我为自己选的。再怎么样,我也绝不会半途放弃。
临走前,我答应过徐母,往后只要有空,我就会回国看看徐怀。
沈苓初给我留言。她说徐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在哪。
他还反复追问沈苓初,我是不是回去看过他。
他说自己昏迷的那些日子里,耳边一直能听到我和他讲话的声音。
我静默许久,然后叮嘱她不要告诉徐怀我回国探望过的事。
我怕梦境里和现实的落差,会让他再次病倒。
我只求他能好好活着,平安康健,彻底走出过往的阴霾。
余下的日子,我会在大洋彼岸,祝他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接下来的半年,沈苓初断断续续向我报备徐怀的恢复近况。
徐怀能慢慢下地走路了。
徐怀身体好转,重新回到学校教课了。
徐怀改掉了酗酒的毛病,学会了做饭,好好照顾自己。
消息躺在对话框里,我只是偶尔看看,从不回复。
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前路要走,不该再互相牵绊。
发现沈苓初不再报备徐怀动向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
音国又进入了湿冷绵长的冬季。
整座城市都浸在阴冷的风里,吹得我身体发寒。
某天傍晚,我在街边华人小摊买了一块热乎的烤红薯,然后踩着时间点溜进了校内公开讲座的最后一排。
身边的同学都在议论,说今天的客座教授年轻帅气,学识渊博,听完总能受益匪浅。
我没放在心上,抱着打发时间的念头坐下,慢慢剥着手里的烤红薯。
吃到一半时,前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安静的教室多了一些轻声议论。
我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刚好和站在讲台上的人四目相对。
是徐怀。
更是这一年多来,我拼尽全力想要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人。
他的目光穿过整间教室,落在最后一排的我身上,眼神直白又滚烫。
太过专注的注视,引得周围同学纷纷回头,好奇地去找他目光的落点。
在这个湿冷的冬天,我第一次觉得浑身燥热,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徐怀不愧年纪轻轻就被聘为特聘教授。
他的讲座内容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确实让我受益匪浅。
讲座结束后,讲台前瞬间围满了学生。
有人虚心请教学术问题,有人腼腆地索要联系方式。
而我趁着人群喧闹,悄悄起身离开了教室。
异国他乡,久别重逢。我还没有做好和他说话的准备。
我走出校园,慢慢走回自己的出租屋。
可楼下昏黄的路灯里,我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怀站在路灯下,清瘦落寞,暖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脚步放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喜恳切后悔,还有爱。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景和,我想你了。」
话出口的瞬间,我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无数个孤单的深夜,我又何尝不是日日思念着他。
我偏过头,偷偷擦去眼角的泪。
只是每每想到徐怀,那些被抛下的委屈那些独自熬过的痛苦,又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爱他是真的,可受过的伤也是真的。
这份爱太沉重,让我不敢再爱徐怀。
徐怀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的指尖冰凉,他微微低头,往我手心里哈着热气,「景和,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等了,也不会抛下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我和徐怀最终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但我心里无比清楚,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的人生,从此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