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醉得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着,要喝到你回来,喝到你回心转意,喝到你心疼他。」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失魂落魄情绪崩溃的徐怀。」
沈苓初红了眼,「我后悔了,我心软了。温景和,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没有答应沈苓初的请求。
我根本分不清,这会不会又是他们联手演的一场戏。
假意示弱,谎称徐怀落魄病重,只为骗我回国,骗我心软,骗我再次向徐怀低头。
毕竟当年流产之后,徐怀也是这样欺骗我,说他查出绝症,时日无多,只求我留在他身边陪他最后一程。
我一时心软妥协,最后才知道,那不过全是他的谎言。
直到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里妈妈的声音有些担忧,「景和,你要不还是回来看看徐怀吧。」
「他现在住进icu了,医生说能不能挺过去,还不一定。」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心失力,手机直直摔落在地。
妈妈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骗我。
可我始终不敢相信,徐怀进了icu。
明明半年前,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教授。
怎么短短数月,就走到了生死不定的地步。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订了最快回国的航班。
落地后,我直奔徐怀所在的医院。
icu门外的走廊空旷冷清,徐母站在窗边,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憔悴。
看见我时,她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光,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景和,你回来了,太好了。你进去陪陪他吧,现在只有你,能陪他熬过这一关了。」
我才知道是徐怀长期酗酒,酒精中毒反复发作,最终诱发了胃癌。
病来如山倒,他住进icu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医生说,他的求生意识极其薄弱,身体机能一直在衰退,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下去。
我的心里一沉。我攥住医生的衣袖,央求他带我进去看徐怀一眼。
医生看着我泛红的眼眶,还是心软带我换上无菌服,走进了icu病房。
走近了看,从前那个眉目清朗挺拔耀眼的少年,此刻正安静躺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良久,我才终于缓过神来,轻轻开口,「徐怀,我是温景和,我来看你了。」
那个下午,我守在病床边,对着沉睡不醒的他,讲我们过去的故事。
我告诉他,其实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偷偷喜欢他了。
第一次想靠近他,是我看见长廊下犹豫不决的他,于是把自己仅剩的伞塞给了他,自己淋雨跑回家。
第二次想靠近他,是我特意和同学换了值日班次,因为我知道他每周四都会迟到,我便守在门口,只为多看他一眼。
第三次想靠近他,是我特意找人调换了颁奖顺序,只为亲手将属于他的奖状递到他手里。
我们的故事不止从七年前开始,而是横贯了我的一整个青春。
看着他始终紧闭的双眼,我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的不辞而别,后悔临走前没和他好好说一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