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他的声音很大，但却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盖住了。
沈淮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我曾经每天都会煲好汤在家等他回来。
想起了自从程橙出现后，我一个人去医院抽血化验，再一个人回来。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珍贵。
可现在才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南凛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看着他的侧脸，我才意识到，南凛跟沈淮南真的是两种类型的男人。
他做的永远都比说的多的多。
就像现在，他帮我挡酒，明明自己不能喝，却还要一杯一杯地硬灌。
灌到奶奶看不过去，在他后面喊着：
“南凛，你少喝点。”
可他还在喝。
轮到沈淮南他们那一桌时。
他端起酒杯，像是故意针对南凛一般，给自己倒满，又给南凛倒满：
“新婚快乐，我敬你。”
南凛没推辞，仰头干了。
沈淮南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也敬你。”
沈淮南还想再倒第三杯的时候，南凛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酒杯轻轻摇晃，酒液也撒了一些出来，落在桌面上，晕开了一块。
“第三杯”
“够了。”
我伸手，想拿走南凛手里的酒杯。
“我帮他喝。”
可没想到两个男人却同事开口：
“不行。”
“你不能喝酒。”
南凛再次夺过我手里的杯子。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了，但还是仰头喝了那杯酒。
随后才看向沈淮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写了，你的祝福，我跟曦月收下了。”
沈淮南忽然觉得胸口堵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面不停地翻滚，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沈寄礼伸手想拉我，却被沈淮南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叫了。”
“我们现在，不该再来打扰妈妈了。”
沈寄礼嘴巴一瘪，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了下来。
沈淮南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一步一步走向村口。
走到村口，他停下，看着我的方向，喃喃道：
“曦月，我希望你能幸福。”
“如果幸福的前提是离开我，那我也愿意。”
沈寄礼在他怀里小声抽噎着，已经哭累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转过身，抱着沈寄礼，一步步走出了村口。
南凛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被几个伯伯搀着坐在了椅子上，可他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我蹲下来，凑近了才听清：
“我能喝”
“有我在，谁也别想让曦月喝一滴酒。”
我伸手，把他额前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是我，缓缓勾了勾唇：
“曦月你今天真好看。”
风从山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我低头看着南凛安静的睡脸，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