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哥考上了一中。
他告诉我一中就在城里,离姐姐很近。
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考上一中就可以看到姐姐了。
所以我不停学习。
恨不得立刻把所有年级知识印在脑海。
这样我就可以快点看到姐姐了。
但,有的人走起路来真的太难太难了。
继母本就厌我,姐姐走后更甚。
原先她连小学也不愿意让我上。
九年义务教育免学费但要学杂费。
是村支书来警告她三次才让我上的。
气不过的继母就从别的地方出气。
有时也不是为了出气而出气。
只是单纯不想我好过而已。
比如不给我饭吃。
比如用针扎我手。
比如下雨时罚我跪在院里。
比如冬天让我去河边洗全家人衣服。
比如用棍棒打我。
粗点的棍棒还好没那么疼。
最怕她拿那种细长的藤条打我小腿。
这些对于我在这个家来说是常态。
我也不能反抗。
要不然会被关进柴房里,不让我上学。
我只能忍。
爸爸不会管。
自从腿治不好后,他成天只会喝酒。
有时喝醉了还会用酒瓶砸我。
为了隐蔽伤口,我总是穿长裤长袖。
因为我怕同学会笑话我,也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太疼的时候也有点坚持不下去。
想着我也跳河死了算了。
可每当念头出现,我又想起姐姐那天同我说的话。
「思思,姐姐等你。」
会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到画纸上。
只有这样我好像才能有力气坚持。
今天弟弟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两科加起来都不过百。
一年级全级倒数第一。
那不巧,我年级第一。
弟弟威胁我不准告诉她妈。
我也没那么无趣。
但其实学校所有年级的排名都贴在公告墙上。
只要路过都能看到。
像继母这么看重她儿子的人,怎会不特意来看。
结果就是弟弟被继母追着全村打。
这个家的所有家务活都是我做的。
我用力搓着弟弟的厚棉衣,手都红了。
河上雾气腾腾,看起来像仙境般的美梦。
河边,是冰冷刺骨的现实。
看着旁边的人,仿佛看到无数个我。
有好事的大娘打趣继母说:
「招娣啊!同样的种在你身上像变异似的。」
「思思两姐妹考试次次第一名,怎么到你家小宝就是吊车尾呢!」
继母斜眼看我一眼,语气沉沉地:「现在好有什么用,反正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有了。」
说完转身走了。
我全身血液好像冻住一般,冷到没有知觉。
心里不停安慰自己,也许是我多想了。
她说的是我下次可能拿不到第一。
毕竟这里有很多人都像我一样想靠读书离开这里。
可为什么命运总是和我作对。
继母的话像毒蛇喷出的毒液。
「过完年,你就同小宝表姐上省城打工赚钱养家。」
侵蚀我所剩无几的希望。
我红着眼:「你凭什么不让我读!」
继母冷笑,「老娘凭什么供你白吃白喝,村里赔钱货有哪个读书,这就是你的命。」
「找你爸也没用,他早同意了。」
「反正你那个姐也不会再管你。」
不读书了,是不是就像二丫那样。
出去打工,每个月把钱都打给春大娘自己留一百。
过两年再回家嫁给她们看好的对象。
周而复始活着。
天色渐暗
明明快过年了,为什么会这么冷清。
所有人都有家人陪,为什么就我没有。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站在我身边。
原来姐姐那时走向河里是这种感觉啊!
这样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挨饿了。
是不是就能看见妈妈了。
没有人告诉我想读书会这么难。
没有人告诉我活着会这么累的。
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我,勾着我往前走。
就这样吧!反正没人在乎我。
「思思,徐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