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中出了新教育规划。
学校高薪聘请许多优秀的艺术老师。
打算吸引更多艺考生，来提高学校总体本科率。
那时一般能当艺考生差不多家里都是有家底的人。
而在农村信息和观念都比较闭塞。
基本默认考不上一中就意味着只能读大专。
所以当时能上二中的。
要么家里有钱。
要么是家里受宠的。
我同桌是一位很漂亮的城里姑娘。
性格大大咧咧的，一直问个不停：「你叫什么？家住哪个小区？」
「你也是艺考生吗？」
我有些拘谨，小声回答：「不是。」
得到回应后，她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一会抱怨暑假爸妈给她报了许多补习班，没能好好玩。
一会抱怨学校为什么规定穿校服。
害自己新买衣服都没能和新鞋搭配着穿。
我有点插不上嘴，只能一直跟着傻笑。
大概是觉得我太过无趣。
她撇了撇嘴，转身与旁边的同学聊了。
看着她们伸出脚展示自己好看的鞋。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脚不自觉往角落缩了缩。
没有人甘愿当丑小鸭。
可我直面是一群出生就是白天鹅的人。
我开始变紧张变敏感变不自信。
我越来越孤僻。
渐渐班上没人愿意同我说话。
上体育课，老师要求两人组队打球。
所有人都找到自己同伴。
只有我独自站在旁边看着。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徐思思，你裤子!」
我一瞧，校裤后面被红色的液体染红大片。
发出阵阵腥味。
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眼里全是同学异样的眼光。
「没事的，先回宿舍换裤子。」
杨老师跑过来，脱下外套绑在我腰间遮住我裤子上的血迹。
她是学校的美术老师，刚刚就在不远处画画。
杨老师扶着我，温柔地问：「宿舍有备卫生巾吗？」
我摇摇头，怯声回答：「我，我是第一次来。」
杨老师有些惊讶。
按理说像我这个年纪早就应该来月经了。
只是以前总是吃不饱太瘦了，身体营养跟不上。
今年被姐姐接进城。
虽然总造白眼，好歹吃得比以前好了。
在毫无防备下它就来了。
姐姐操心事又太多，没教过我这些生理知识。
现在的学校一般会在初中专门安排课程学这方面的知识。
以前的学校都没有。
杨老师给我买来一大袋卫生巾，又教会了我怎么用。
她很温柔。
是除了姐姐和张婶以外对我好的人。
温柔到让我不知所措。
让我有点委屈。
回到教室后，我门口站了很久。
是全程低头走回座位的。
怕看到同学异样的眼光。
有几个好事的男生给我起了花名。
见我进来，笑嘻嘻地叫：「哟，姨妈姐回来啦！」
我又走快几步。
就在我坐下那一刻，同桌移了下椅子。
我心里咯噔一响。
脑子里闪过各种被嫌弃厌恶的言语。
第一次模拟考成绩也出来了。
从入学成绩年级55名掉到年级260名。
接连不断的打击，让我的心态接近崩溃。
放假回到家。
本想和姐姐谈谈心。
可姐姐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
想着要不还是算了。
但姐姐把我叫住了，「思思，你模拟考成绩是不是出来了，拿给我看看考多少分？」
原本想坦白的心变得忐忑。
我含糊着：「和开学前差不多。」
要不是亲姐妹呢！她立马看出端倪。
伸手抢过我书包，「退步两百多名！」她生气大吼，「徐思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
「我费那么大劲让你上学，你就这么随意糟蹋的。」
「我想上都上不了，你知道我多么羡慕你吗？为什么你这么不珍惜。」
她失望的眼神，后悔的神情。
像洪水般冲毁我心中不堪重负的堤坝。
我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所有的事把我压得透不过气。
我开始大喊着用尖锐的言语伤害她：
「是你要我读书的，是你把我接到这个家受尽白眼的，是你自己要嫁人的，我宁愿在家被李招娣打，宁愿出去打工，我也不想寄人篱下，也不想上学，我现在遭遇的不幸都是因为你。」
「我就是故意不认真学，就是故意考砸的，我」
「啪」姐姐用力打了我一巴掌。
她满眼通红，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努力控制抖动的手。
怒道：「那你就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