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形势急转直下,现场情况瞬间变得危急。
所有人都倒下了,虽然已经提前准备了药物,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预料到,病症会来得那么急、那么猛!
小队里那些特战队员的身体素质已经算是人类巅峰了,来的路上林舒跟他们闲聊过,当初魔鬼周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都有过高烧不退、体力透支、饿着肚子、但还要在丛林里奔袭数公里的经历。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倒下,而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他们便全部都倒下了!
人的意志可以战胜很多东西,但如果需要战胜的东西已经强大到超过了上限......
那很显然,无论是多强的意志,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现在怎么办?”
陈竹的声音略带些颤抖---之前的她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就好想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她的观察和掌握之中。
但现在,她已经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先打针,然后你去打水!”
林舒语气沉稳。
此时此刻的他,反倒是跟陈竹完全相反的冷静。
高压之下,他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激活了。
不是什么“意志力”啦、“担当”啦、“责任”啦之类略显虚无的东西。
只是一个念头。
凭什么?
艹,凭什么?
刚到来就给我上这种强度,想让我们全军覆没?
绝对不可能!
我就是不服!
手脚麻利地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液,林舒往针筒里吸满了快速退烧的对乙酰氨基酚。
在来之前他已经受过了基础的医疗培训,所以他也很清楚,现在这种状况下,最重要的不是“找到病因”,而是先把高热控制下来。
所有倒下的人员中,发烧温度最高的已经飙到了40度,甚至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如果不能控制,要不了几分钟,他们的脑子就要被煮熟了!
林舒几乎是粗暴地把药水推进了血管中,10个人,他跟陈竹加在一起,只花了不到5分钟。
“水来了!”
陈竹扯出了一条橡胶管----鬼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但这地方居然有还能用的自来水,那真是救了老命了!
“泼水,泼水降温。”
“把他们丢到太阳下面去,让水分持续快速蒸发!”
“明白!”
陈竹完全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也知道,这时候慢几秒钟,搞不好就要损失一个人。
死亡来得那么悄无声息,跟自己之前见识过的“仪轨”的效果完全不同,但却是一样地致命!
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可自己为什么没事??
她很想问问林舒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很显然,对方现在也顾不上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正忙着测量每一个人的体温。
“乱了,完全乱了。”
林舒眉头紧皱。
“温度完全没有降下来,只是暂时停止上升了。”
“妈的可惜没有安乃近,那玩意儿退烧才快......”
“他们的大脑功能已经完全错乱了,温度调节中枢完全失效,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再这么烧下去不行,一定会出事!”
不用林舒说,陈竹也能看得出来。
倒在地上的众人里,已经有人出现了明显的谵妄症状。
虚空理线,循衣摸床......只不过他们是躺在地上的。
真的没办法了吗??
“后方支援什么时候到?”
林舒开口问道:
“直升机调度需要多久?”
“20分钟!”
陈竹看了一眼手机。
“最多二十分钟,他们就能到!”
“来不及了。”
林舒握了握拳,活动着因为刚才的高强度活动而略有些抽筋的手指。
“退烧药效果起不来,这样的高热,最多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要脑水肿了。”
“一旦发生脑水肿,直升机携带的资源是完全不够抢救的。”
“送回去还有二十分钟,完全来不及。”
“这他么.......这种幻觉.......太凶了......”
林舒咬了咬牙,也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幻觉?
对啊。
这些队员显然是没有真正感染疟原虫的,要真是疟原虫感染,发病反倒不会那么急了。
他们只是承受了疟疾发作的“效果”。
只是有某种力量,把疟疾的效果转移、强加到了他们身上!
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幻觉,不是吗?
就像被蛇咬了之后会昏迷,实际上也是通过仪轨影响了大脑某部分的功能区,达到了“昏迷”的效果。
所以......
现在他们正在经历的事情,跟被蛇咬后经历的事情,底层逻辑是一致的。
那似乎......自己还真有办法??
不是简单地让蛇咬他们、让他们昏迷。
而是要为他们创造出一种幻觉来,让这种幻觉,能够激活他们的大脑功能,让大脑意识到,自己的温度已经过高了!
这绝对可行。
但问题是,哪怕是升级后的蛇,也并不具备直接“注入特定幻觉”的能力。
跟阴山法的叠加只是让它具有所谓“迷合、冲开、叫魂、锁魂、取魂、调魂”的能力,说白了就是“激发恐惧、激发幻觉、有限控制”。
如果要创造特定的幻觉,比如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身处凉爽的环境中、去对冲掉体内的高热......
似乎是做不到的。
林舒能做到的极限,就是“注入一个念头”。
一个极简单的念头。
无论如何,必须搏一把了。
“看住他们。”
林舒冲着陈竹沉声开口。
随后,他的“蛇”,骤然现身。
“咬!”
蛇应声而动,在倒地的众人之间逡巡。
它游动的速度极快,几乎像是“闪现”一样。
短短数秒之内,所有人都已经被咬了一口。
林舒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蛇、与到底的众人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而这种联系,就是他注入“念头”的媒介。
林舒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开口。
“我很热。”
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了反应。
陈竹愕然看向他,紧张地开口问道:
“你说你很热?!”
“这不对吧,他们已经发烧了........”
“这才是对的。”
林舒抬手打断了陈竹。
“我能控制的是他们的大脑,而不是他们的身体。”
“我不能真正调节他们的体温----这不属于这套仪轨的功能。”
“我能调节的只有他们的认知。”
“只有大脑认为自己已经过热了,才会主动去降温。”
“这是一种对冲......对高温的对冲!”
“嘶......”
陈竹眨了眨眼睛。
“以毒攻毒......会有用吗?”
“不知道。”
林舒摇头。
“持续监测体温,看看他们的体温......到底能不能降下来。”
........
十分钟后。
林舒再次冲着陈竹开口。
“告诉直升机不用来了。”
“明白。”
陈竹兴奋点头,而在他的面前,劫后余生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坐了起来。
他们仍然在发抖----但这次,跟他们的体温没关系了,纯粹是被泼的水冻的。
水分一直蒸发,哪怕是大热天也扛不住。
“我.......这是幻觉,还是真的?”
陆染懵懂地看着林舒,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略有些尴尬。
林舒随手扯过一条保温毯丢给她,随后回答道:
“是真的,你活过来了。”
“我刚才看到很多幻觉,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刚才确实差点死了。”
林舒伸手摸了一把陆染的额头----温度已经完全降下去了。
“你们所有人,脑子都差点烧炸了。”
“非常恐怖,我差点以为我们要团灭了......”
“咳......”
靳越吐出一口水来。
“是什么?仪轨?是主动攻击吗?”
“不像。”
林舒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躲躲藏藏、想要上前,但却又在犹豫的身影。
是那个老太太。
那个“布摩”。
“她回来了。”
林舒指向对方,继续说道:
“如果是她主动攻击我们,那她根本就不应该回来。”
“明白.....”
靳越挣扎着站起身,握住了挂在胸前的buqiang。
哪怕是刚才那种紧迫到极点的情况,他都没把握枪的手松开,甚至林舒掰都掰不开。
“老人家,过来。”
冲着布摩招了招手,靳越大声喊道:
“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他是在跟对方示好----虽然话说得很“软”,但林舒很清楚,如果对方表现出攻击性的话......
靳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那个老人果然走了过来。
犹犹豫豫,步履蹒跚,但确实在靠近。
“别怕!”
林舒上前一步。
“我们有办法!”
这话一出口,老人的脚步瞬间加快了。
她略有些踉跄地跑到林舒面前,在距离几步时停下。
她死死盯着林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林舒也发现,自己在悬崖上见到她时、她脸上那种“死气”,似乎已经消散了......
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甚至,有几分慈祥。
“后生.......后生.......”
老人声音嘶哑。
“你们......打散了疫鬼哦!!”
“你们打散了......不是丢了......是打散了.......”
“天兵......天兵来了!!”
“啊!!”
老人骤然哭了起来。
泪水从干涸的眼窝里汹涌而出,搞得林舒都有些不知所措。
疫鬼?这倒好理解。
天兵?
算了......勉强算是吧.......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