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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院子里,热闹依旧。
“张所长,你看这都饭点了,既然来了,就在家里随便吃一口吧。”
许明远热情地拦住准备离开的带队领导张所长。
张所长扶了扶大檐帽,笑着摆手:“这不合适,许同志。”
“我们是有纪律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饭真不能吃。”
“张所长,你这话就见外了。”
许明远诚恳地说道,“你几位大老远跑来给我送锦旗送奖金,那是给我许家长脸,给我全队长脸的事儿。
“这要是让你几位饿着肚子回去,传出去我们许家得让全队人戳脊梁骨,骂我不懂事。”
“再说了,今天家里盖房动土,本来就备了大锅饭,也不差这几双筷子,都是家常便饭,不算违反纪律。”
一旁的支书李有田也赶紧上前帮腔,“是啊张所长,小远这孩子实诚,他这话在理。”
“咱们农村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这伙食糙,就赏个脸。”
“张所,要不咱就吃口?”
一直没说话的李大伟也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这回去还得个把小时呢,兄弟们也都饿了。”
张所长看了看周围热情的乡亲们,又看了看真诚挽留的许明远,终于爽朗一笑。
“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也尝尝许同志家的饭菜。
“不过说好了,不能搞特殊,大家吃啥我们吃啥。”
“成,你就瞧好吧。”许明远应道,连忙帮着许母去张罗饭菜。
很快新收拾出了一张桌子,许明远招呼着公安入座,让老爹和支书作陪。
虽然说是家常便饭,但许母还是特意多给张所长这桌多盛了些肉端上来。
张所长看着这热热闹闹的院子,拿着馒头感叹道。
“许同志,还是你们队里的氛围好啊。”
“我这一路走来,看这院里里外外帮忙的乡亲可不少,看来许同志你在村里的人缘是真不错啊。”
“嗨,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日里互相帮衬惯了。”
李有田笑眯眯地接茬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张所长你有所不知,小远这孩子,别看年轻,但本事却不小,在队里人缘很好。”
“前些日子,他还在上山打了头野猪,救了个别的大队的乡亲呢。”
“哦?还有这事?”
张所长有些意外地看了许明远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没想到许同志年纪轻轻,本事不小,是个人才。”
这一顿饭吃得虽然简单,但气氛却格外融洽。
吃过午饭,张所长带着几位公安起身告辞,许家人热情的送出门去。
临走前,李大伟却故意落后了两步,一把拉住许明远走到角落无人处。
“大伟哥,咋了?还有事?”许明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李大伟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条,神情有些严肃地递给许明远。
“这是啥?”许明远接过纸条。
李大伟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打开,“你看看就知道了。”
许明远疑惑地展开纸条。
只见那发黄的草纸上,写满了一行行蚯蚓爬似得扭曲字体,字迹歪歪斜斜,还有不少错别字,甚至有用拼音代替的。
许明远仔细辨认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一封举报信,而信里举报的主角正是自己。
“马队那是看在二姐夫和你这次立功的面子上,把这玩意儿压下来了,当个笑话看的。”
李大伟看着许明远,低声问道,“小远,你最近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这信虽然写得烂,但这内容可够毒的,给你扣了不少帽子,这是想让你进去啊。”
许明远把纸条重新折好,拿在手里,脑海中迅速盘算起自己最近和谁有过节。
钱文斌?不太像。
那小子最近消停了不少,而且那小子也上了几年学,字不至于写成这副狗爬样,连个字都写不全。
至于其他人,县城收购站的年轻人?
他摇摇头,这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可能。
想到最后,和自己有过矛盾,而且知道自己身份的,好像也就刘二癞子了。
这家伙跟自己结怨过不少次,学也没上过几天,写出来拼音倒也符合他的文化水平。
而且这家为人阴损,爱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儿。
最关键的是,今天这狗东西还舔着脸来蹭饭找茬,被自己赶走时的那个怨毒眼神,许明远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许明远心中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就是刘二癞子。
这家伙跟只癞蛤蟆似的,不咬人但膈应人,得想办法给这家伙点教训。
想了想,许明远突然想起了之前系统里刷到的那条关于刘二癞子的情报。
这家伙在镇上欠了一屁股赌债,正急着借钱翻本。
还好自己当时寻思着这情报说不定啥时候能派上用场,把内容记了下来,眼下正好是个好机会。
既然这狗东西这么爱举报,那就让他也尝尝被举报的滋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送他去派出所里关几天,省得在队里没事干,老是想搞事情。
看到许明远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李大伟好奇问道。
“小远,你这是心里有数,知道是谁了?”
许明远点点头,把纸条揣进兜里,冲李大伟笑了笑。
“嗯,大伟哥,虽然还不确定,但大概猜到是谁了。”
“这事儿真的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大伟摆摆手,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笑道,“咱们兄弟之间,说谢就见外了。”
“再说,我也知道你卖鱼那点事儿,现在政策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宽松了。”
“只要不闹得太张扬,不太过分,上面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闲着没事管这个。”
“这写信的人纯粹是红眼病。”
“不过小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这既然被人盯上了,以后行事还是得当心些,别真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放心吧大伟哥,我心里有数。”
许明远郑重地点点头,“回头不忙了,咱哥俩喝一顿。”
“行,回头我做东,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李大伟哈哈一笑,转身上了追上了张所长等人,往村口赶去。
送走了派出所的张所长一行人,许家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闹。
刚刚有公安在场,一些乡亲还收敛着些。
这会公安走了,乡亲们算是彻底放开了,七嘴八舌的找许父许母说话。
不少乡亲还稀罕的凑过去想要摸那锦旗,许母也是乐呵呵地给众人展示。
许家因为公安送锦旗这档子事,在队里的名声一时间风头无两。
……
吃过饭,还有正事要做,吴永康招呼着众人继续挖地基。
闲暇时,他趁机查看了一番准备的建房材料,发觉准备的河沙可能不太够,便找到了许明远,说明了情况。
许明远拍拍胸脯,“永康哥,这河沙的事情我有办法,交给我吧。”
“至于这家里地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盯着。”吴永康点点头。
说罢,许明远招呼了一声,来两人帮忙挖沙子。
刘春生和王老五主动请缨,“远哥,小远,我跟你去。”
许明远点点头,拜托王老五去借马车。
随后,回屋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猎枪。
不是之前那把老旧的撅把子,而是一杆修长了许多的三八式buqiang,俗称三八大盖。
这是上次二姐夫送给自己的,他一直没机会拿出来,今天正好借着出去挖河沙拿出来显摆显摆,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开两枪。
这枪一亮相,一旁的王老五眼睛瞬间就直了。
“我去,小远,这是三八大盖?”
王老五就凑了过来,伸手想摸又不敢摸,一脸的馋样,“这可是好东西啊。”
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喜欢枪的。
王老五咽了口唾沫,一脸羡慕道,“我说小远,你这枪哪里弄的,能不能给你五哥也弄把,我不白让你帮忙,我给你钱。”
许明远笑了笑,“咋了,五哥,你也想上山打猎?”
王老五嘿嘿笑,“老爷们嘛,谁不想拿枪上山打点东西?”
“更别说要真打到啥,还能补贴补贴家用。”
许明远闻言点点头,倒是这个理。
“五哥,枪的这事我没法答应你。”
“这枪也是我姐夫帮忙,好不容易弄到的,我可没这个本事弄到这玩意。”
“那算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王老五一脸可惜,“我咋没有这么个姐夫呢。”
两人正说着话,刘春生赶着马车回来了。
三人不多耽误,赶着马车晃晃悠悠出了村,直奔白河大队的方向。
到了地方,河水清澈见底,下面铺着厚厚的一层河沙。
这地方许明远上次挖了不少回去,已经空了不少。
但最近下了雨,河水流动,之前挖过的痕迹已经不明显了。
“就在这儿吧,这片沙子好。”
许明远把马车停好,招呼两人开干。
虽然人少,但这三人都是壮劳力,挥起铁锹很是卖力。
三人干了一会,车子就装了大半。
这会日头偏西,虽说河边有风,但这高强度的体力活还是让人汗流浃背。
王老五把铁锹往沙堆上一插,一屁股瘫坐在还有些温热的沙子上,掏出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猛擦了一把脸。
“不行了,歇会儿,这老腰都要断了。”王老五呼哧带喘地说道。
“到底是上了年纪,比不上你们这些生瓜蛋子有劲儿。”
许明远闻言笑着调侃道,“五哥,你这才多大,就上了年纪了。”
王老五摆摆手,“你小子还年轻,等你结婚就懂了,岁月不饶人啊。”
许明远闻言乐了,索性也招呼着春生停下来休息。
他喝了口水,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端起那把三八大盖,拉动枪栓,摆弄起来。
许明远把枪背在肩上,看了看远处茂密的树林,心中一动。
“五哥,春生,你们先歇着。”
许明远提了提手里的三八大盖,指了指上游方向。
“我就不坐了,正好趁着这会儿休息,我提着枪去前边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碰上点什么野味。”
王老五这会儿正累得不想动弹,一听还要走动,连连摆手,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成,去吧去吧,我是动弹不动了,就不跟去了。”
他看了一眼许明远背着的那杆三八大盖,虽然身子不想动,但这嘴上也没闲着,笑着调侃道。
“小远,我这肚子可就指望你了。”
“你手里那好枪别浪费了,能不能给咱们晚上加个硬菜,全看你这一哆嗦了。”
刘春生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远哥,打只野鸡也行啊,那玩意儿炖土豆香。”
许明远自信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你们就等我回来一起吃肉吧。”
说完,他也不再磨叽,背着那杆三八大盖,独自一人沿着河滩,大步流星地往上游走去。
离开了靠近村子的河岸边,往深处走,河边渐渐安静下来。
脚下的沙地变得松软,许明远放轻了脚步。
他沿着河边的灌木丛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绕过了一个河湾的大回角。
这里明显少有人来,两岸的荒草足有半人高。
许明远翻过一个小土坡,视野豁然开朗,突然发现了意外之喜。
只见前方远处的河边浅水处,两只通体黄褐色的傻狍子正在那悠闲地喝水。
那是两只体型健硕的狍子,个头一大一小,看起来像是一公一母的样子。
那俩狍子远远望去,油光水滑,看样子个头不小。
尤其是那只大些的,头上的角虽然不大,但看着就很结实,应该能出不少肉。
此刻它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那只母狍子还时不时抖动一下耳朵,驱赶蚊蝇。
许明远心中一喜,看样子今晚这顿加餐有着落了,而且规格还不低呢。
他举枪,目测一番距离。
估摸着自己和那俩狍子约莫有个二百多米远的样子。
这个距离对于一般的土猎枪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
但对于拥有极长枪管、以弹道平直精准著称的三八大盖来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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