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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远卧倒在地,用一个土包作为天然的枪托,举起了枪。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轻轻预压扳机,准星瞄准了那只公狍子的要害。
砰的一声枪响。
只见远处那只喝水的狍子身体一颤,连声叫都没有发出,就直挺挺地侧翻倒地了。
三八式buqiang的子弹口径仅有6.5毫米,但这个距离穿透力还是够用的。
再加上许明远又瞄准了要害,因此那狍子一枪就被撂倒了。
猎物到手,许明远没有急着上前捡猎物。
来都来了,一只狍子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想把这两只都拿下。
狍子这种生物,出了名的好奇心重,看见什么东西总会停下看个究竟。
甚至追击者突然大喊一声,它也会停下来观望。
所以有经验的猎人如果一枪没打中狍子,也不会去追逃跑的狍子,因为狍子跑一段时间往往会跑回原地,看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和许明远预料的一样。
那只母狍子受到惊吓,一溜烟窜出去几十米,眼看着就要跑进树林,消失不见。
按理说,这时候它应该玩命跑进深林子里。
许明远看着那只停下来的母狍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不愧是傻狍子。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拉栓,退壳,上膛,重新瞄准。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母狍子的脖子,它哀鸣一声,身体一个趔趄,也是应声倒地。
眼看着两只猎物都已到手,许明远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着猎物那边走去。
走近一看,这两只狍子成色都不错,膘肥体壮的。
只不过现在正值夏季,狍子已经完成了换毛。
那一身栗红色的毛虽然看着鲜艳漂亮,但一摸上手就知道,短而粗糙,手感发硬,跟摸了把毛刷子似的。
夏天这毛缺少那层厚实保暖的底绒,做不了御寒的皮袄,经济价值低。
到收购站,价格比冬天的皮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明远伸手撸了一把那粗糙的狍子毛,摇了摇头,忍不住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这本就是意外之喜,倒也没必要太纠结。
做不成皮袄,做个褥子垫着倒也凑合。
而且这两只狍子加起来得有一百六七十斤,这肉的分量可是不少。
公的那只个头较大,比较壮实,看着得有快九十斤。
母的那只稍微小点,也有七八十斤。
许明远试着提溜了一下,好家伙,死沉死沉的。
他一个人要是想把这两只玩意儿弄回去,可不是个容易事,还是得找援兵才行。
他索性也不折腾了,把两只狍子拖到一起,用周围的树枝杂草简单掩盖了一下,防止被天上的老鹰或者别的食肉动物发现。
处理好这些,他背着枪,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地往回走。
……
等许明远扛着枪溜溜达达回到河岸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王老五一个人正坐在那堆河沙旁边的石头上歇着。
他一边吸着烟,一边手里拿着个破草帽扇风,看上去很是惬意。
王老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空着手回来的许明远,笑着调侃道。
“哎?小远,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还空着手。”
“刚才离得老远就听你那边砰砰两枪,我还以为你有啥大收获呢。”
他吧嗒了一口烟,满脸调侃地看着许明远。
许明远也没恼,把枪往地上一杵,奇怪问道。
“五哥,你先别急着笑话我。”
“春生呢?咋就剩你一个人了?”
“哦,刚你走了之后,我和春生又加了把劲儿,把沙子都装满了。”
王老五解释道,“春生那小子闲不住,说正好趁着休息,就先赶着马车回去送一趟沙子,等会儿就回来。”
许明远恍然大悟,随即冲王老五神秘地一笑,朝身后的方向一扬下巴。
“五哥,别歇着了,跟我走,有好东西给你看。”
“啥情况这是?”
王老五一愣,看许明远这表情,不像是一无所获啊,“有收获了?啥好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他走上前好奇地追问。
“别问那么多,跟上就知道了。”许明远笑着卖了个关子。
“嘿,小远,还在你五哥面前卖起关子了。”
王老五虽然嘴上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把烟头一掐,拿起草帽扣在头上,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边往狍子尸体所在的位置走去。
到了地方,虽然那狍子被树枝盖着,但王老五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哎呦我的娘咧,两只!”
王老五一个箭步冲上去,围着那两只狍子转了好几圈,激动得直搓手,嘴里啧啧称奇。
“小远,你小子行啊。这枪法可以啊,这是枪枪毙命啊。”
他伸手拍了拍那只公狍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这一出手就是俩,这俩家伙分量可不轻,肉不老少。
“我还以为你顶多打个野鸡野兔啥的。”
“就是可惜现在是夏天,这狍子皮不值钱。”
王老五摸了摸那粗糙的毛,一脸惋惜道,“要是冬天打到这俩家伙,这皮子可能换不少钱。”
“没事儿五哥,有肉吃不就行了。”
许明远笑着安慰道,“这俩加起来小二百斤,够咱们弄回去好好吃一顿了。”
“那倒是,狍子肉那个细嫩啊,包饺子那是绝了。”
王老五一听吃肉,还没吃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连点头。
两人也不再耽搁,这大热天的,死物放久了容易臭。
“五哥,这只大的我来,小的给你。”许明远招呼道。
“你小子,瞧不起谁呢?”
王老五拍拍胸脯,自告奋勇道,“这点分量算个啥?”
“这猎物都是你打的,还能让你扛大的?那不成。”
“这只大的我来,你拿那只小的就行。”
说着,他弯下腰,抓住公狍子的四条腿,嘿地一声,直接把它扛到了肩膀上。
许明远也没跟他争,笑着扛起那只母狍子。
然而,两人刚走出没多远,许明远就发现前面的王老五脚步有点踉跄。
毕竟狍子不是沙袋,腿脚支棱着扛起来不方便。
而且这九十来斤的重量可不轻,压在肩膀上也累人的很。
加上在河边挖沙子本来就耗费了不少体力,王老五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呼哧带喘的。
许明远本想喊住他,两人换一换,结果刚要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声音。
“远哥?五哥?你们在哪儿呢?”
这声音听起来是刘春生,估摸着他送完沙子回来找不着人,正着急呢。
“春生,春生,我们在这边。”
王老五一听援军来了,那是如蒙大赦,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刘春生沿着河边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两人一人扛着一只狍子的时候,很是惊喜。
“远哥,你这也太牛了吧。”
他两眼放光,直接冲到了许明远跟前,差点就要顶礼膜拜了,
“我就回去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弄了这么俩家伙回来?”
他对许明远的本事那是早就服气的,但每次看到这实打实的猎物,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佩服。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搭把手。”
许明远笑着摆摆手,冲着前面的王老五努了努嘴,“既然来了,去把五哥身上那只换下来。”
“我看他有点顶不住了。”
刘春生转头一看,只见王老五虽然还在强撑着挺直腰杆,但那一脸的汗和微微发抖的双腿早就出卖了他。
“好勒。”刘春生二话不说,跑过去就要接。
王老五这会儿还有点不好意思,脸皮子发红,强行解释道。
“咳咳,那个啥,春生啊,我也不是扛不动。”
“主要是刚才挖沙子挖得有点猛,这口气没喘匀乎,这腰还没缓过劲来。”
刘春生跟许明远相处久了,性子也活泼不少,笑道。
“是是是,我懂,五哥那是咱们队里的出了名的壮劳力,谁不知道啊。”
许明远也看向王老五,笑着附和道,“五哥,等回去把这公狍子的腰子割下来,让嫂子给你好好补补。”
听到这话,刘春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老五被臊得老脸通红,把狍子给刘春生一递,笑骂道。
“嘿,你们俩小子,拿五哥开涮是不?信不信回去我灌你们酒。”
“五哥,你就说这腰子你要不要吧?”许明远笑道。
“要,必须要,凭啥不要。”
王老五把眼一瞪,理直气壮道。
“你都说了,给我补补,那我肯定不能辜负了你的好意,必须得补补。”
三人一边调笑,一边轮流扛着猎物,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回到河边,把猎物装上车,继续挖沙子。
有了狍子肉的激励,三人那是干劲十足,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沙子装满。
虽然这一趟,没弄多少沙子,但许明远看两人挂念着狍子肉,索性直接招呼着一起回去了,这沙子等明天继续挖也不迟。
三人心情愉快,哼着小曲儿赶着马车往回去。
回去路上,王老五还仔细地询问起许明远打猎的经过。
许明远虽不懂问这么细干啥,但还是给他说了一遍。
等到了队里,天边刚刚升起晚霞。
许明远赶着马车先去了新家工地,准备卸沙子。
这会工人和来帮忙的乡亲正干得热火朝天,看到许明远三人赶着马车过来,也没太注意。
直到几个乡亲过来帮忙卸沙子,他们这才注意到马车上的狍子,惊讶道。
“好家伙,俩狍子。”
“小远神了啊,去拉个沙子还能顺道打猎?”
这话一出,附近的工人乡亲都好奇的凑了过来,看个稀罕。
许明远笑着点点头,随后招呼道,“哥几个,晚上别急着走。”
“等会去我家,晚上还有一顿饭,不能让大伙饿着肚子回去。”
听到这话,工人乡亲忍不住拍掌叫好。
乡亲们倒还好,来帮忙招待饭菜本就应当。
但工人们却是忍不住感慨主家厚道,这不仅午饭带肉,还额外多了顿晚饭。
卸完沙子,许明远赶车回到许家小院。
他先是招呼着王老五两人把狍子卸下来。
自己则是进了屋子,把枪仔细收好。
现在这东西可是他的宝贝,必须要妥善保管才行。
待枪收好,刘春生两人把狍子放到了院子里,他招呼着两人进屋喝水,自己则走到灶房,看向正在忙活晚饭的母亲,叮嘱道。
“娘,刚才我打了两只狍子,今天大家伙帮忙都累坏了。”
“这两只狍子,留两条腿给大姐家和素素家送去,剩下的全炖了,让大伙儿敞开肚皮吃。”
“打了两只狍子?”
“哎呀,这么多肉全吃啦?”
许母听到两只狍子很是惊喜,但听到后面的话,随即又有些舍不得。
许明远笑着点点头,解释道。
“今天乡亲们帮着忙了一天,咱家多开一顿晚饭,好好招待招待,表示表示心意。”
许母虽然心疼,但也明白儿子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行,听你的。”
说罢,继续忙活起来了。
休息了一会,工地那边收工,工人和来帮忙的乡亲陆陆续续过来了。
王老五之前累的不行,这会人多了倒是活跃了起来,眉飞色舞地给围观的工人讲刚才的经过。
“你们是不知道小远那枪法多准。”
“他那是眼都不眨,手里那杆三八大盖,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那公狍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那母的呢?”有人问。
“那母的傻呀,跑了两步还回头看呢。”
“小远那是啥枪法,那是神枪手。”
“咔嚓一拉栓,又是砰一枪,一枪一只,弹无虚发。”
王老五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把许明远夸上了天。
许明远这会才明白,王老五刚刚问自己打猎的经过,咋问的那么详细。
只不过王老五说得也太夸张了,自己听着都脸红。
他连忙招呼着工人进屋喝水,别听王老五瞎吹。
随后进了灶房,准备给许母帮忙。
这会灶房里已经拥挤了不少,隔壁的王婶和几个熟悉的婶子,都被许母喊了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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