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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既然白狼跟了你,这东西你也拿去吧,放在我这也用不上,白瞎了。”
许明远接过布包,里面是个略显陈旧的皮套,抽出一看,眼神顿时一亮。
这是一把侵刀,也是老猎手们最钟爱的工具。
这刀外形乍一看像把加厚的柴刀,但和柴刀不同,刀背厚实,刀尖锐利。
不过这刀最妙的是它的刀柄,是中空的铁管设计。
关键时刻可以砍根硬木杆子插进去,再用销钉固定,直接就能变为一杆短矛。
一旦猎狗围住大型猎物,尤其是像野猪、黑瞎子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猎人若不敢近身,便可将其作为短矛捅刺。
待猎物倒下,再卸去木杆作为短刀开膛剥皮,可谓一刀多用,十分方便。
许明远只掂量了一下分量,就知道这是好钢打出来的。
虽然刀刃上有些许磨损,但依旧寒光逼人,是真正见过血的凶器。
而且刀身保养得极好,并没有锈迹,看得出主人家对这刀很是宝贝。
虽然心动,但许明远猜出了这刀的来历,没有伸手收下,而是把刀往回推了推。
“大娘,这太贵重了。”
一旁的刘巧云见状,也上前一步,劝阻道,“娘,这是爹留下来的……”
刘老太却摆了摆手,打断了闺女的话,有些固执地把刀又塞回许明远手里。
“拿着吧,既然白狼跟了你,那这刀你就得拿着。
“这是老头子生前用的,跟白狼一起进了不知道多少次山,它俩是老搭档了。”
“老头子没了,这刀也就用不上了。”
“放我手里也就是块废铁,给了你也算物尽其用。”
“万一以后在山里遇上个大家伙,手里有把趁手的家伙事儿,也能护着点白狼,别让它再遭了罪。”
话说到这份上,许明远也不好再推辞。
他郑重地收起刀,向老人家道了谢。
收了刀,他也没急着离开。
他又在刘家坐了一会儿,听老太太絮叨了一些刘一枪年轻时候怎么驯狗、怎么在深山老林里跟黑瞎子周旋的往事,倒是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前辈多了几分具体的印象。
临走的时候,许明远提出,想带着白狼去刘一枪的坟头上看看。
刘大娘闻言沉默片刻,眼中闪着泪花,点了点头。
“也好,让他看看白狼有了好归宿,他在下面也能安心了。”
随后,刘巧云领着许明远到了后山脚下的坟头处。
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坟,但上面没多少杂草,明显常有人过来祭拜的。
许明远带着白狼来到坟前。
白狼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一瘸一拐地走到坟包旁,自顾自地趴在地上,静静地守着。
许明远则点了三根烟,恭敬地插在土里,权当是上香,祭拜一番。
他看着墓碑,神色肃穆,“刘大爷,狗我带走了,您放心,肯定亏待不了它。”
“咱们山里人讲究个传承,它的本事,在我这儿费不了。
“以后逢年过节,我带它来看您。”
许明远虽然得了刘一枪的狗,但毕竟两人素不相识,许明远也没多少话要说。
简单表达一番敬意,祭拜完毕,他便和刘巧云就此告辞。
……
等回去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许明远赶着马车,带着白狼往家里去。
回村的时候,正是队里人下工的点儿。
大家伙儿扛着锄头,提着筐子,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老远就看见了许明远跟着马车回来。
这段日子,许明远已经成了队里的风云人物,大伙儿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是关注。
看到马车上的白狼,不少人都没忍住多瞅了两眼。
白狼虽说还带着伤,有些打不起精神,趴在车板上显得蔫蔫的。
可经过这几天在许家好吃好喝的调养,那一身原本灰扑扑的毛发已经洗刷干净,很是显眼。
尤其是它虽然瘦了些,但原本的底子还在,架子大、眼神儿还带着股子狠劲。
人群里,和许明远关系挺熟络的王老五快走两步,凑到马车边上,瞪大眼睛瞅着车上的白狼,一脸好奇。
“小远,这就是你新弄来的狗?”
“这体格,得是狼串子吧,这眼神看着可真凶。”
许明远拉了拉缰绳,停下马车,笑着应道:“是不是狼串子我不清楚,但这狗性子确实烈。”
王老五咂咂嘴,看着白狼腿上绑着的厚实绷带,有些羡慕又有些感慨。
“我听说你还专门去给这狗看病了,你这是下了血本了啊,又是药又是肉的。”
“啧啧,也就是你,要是换了旁人,谁舍得给个chusheng花这么多钱治伤。”
说到这,王老五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人家都说你能赚钱吃肉呢,你这份魄力,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也是条命,既然养了就得负责。”许明远没多解释,笑着寒暄了两句便告辞回家。
回到家,还没进院门,大黄就先汪汪叫着迎了出来。
许明远跳下车,把缰绳拴好,转身将白狼小心地抱了下来。
白狼倒是沉稳的很,只是冲着大黄低低哼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即便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新狗窝前,转了两圈,舒舒服服地趴下了。
“哥,你回来的正好,饭正刚刚做好。”
小妹听着狗叫声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玉米饼子,看见白狼安安稳稳地卧着,眼睛亮晶晶的,“它今儿个看着比昨天精神多了。”
“那可不,也不看吃了咱家多少肉。”
许母在围裙上擦着手,从灶房走出来,虽然嘴上心疼粮食,但看着白狼那安静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招呼道。
“行了,赶紧洗手吃饭,等下这狗还得你伺候,旁人它不让近身。”
“好,娘,我先把马车送回去。”
许明远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把马车送了回去。
等回到家,家里已经饭菜已经上桌,许明远吃的心满意足。
……
日子过的很快,一眨眼,时间就溜到了八月中下旬。
白山脚下的八月,虽说还没出伏,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了几分秋天才有的凉意。
清晨,早秋的阳光透着股暖洋洋,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全然没了盛夏那种火辣辣的感觉。
许家院子里,气氛格外和谐。
狗窝里,一群胖乎乎的狗崽子正互相撕咬着玩闹。
经过这些日子的喂养,这些狗崽已经断了奶,个头长大了不少。
不过个头虽然大了些,但活泼的性子倒是没有变化多少。
作为老母亲的大黄趴在一旁,半眯着眼,偶尔抬起爪子拨弄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爬到它脑袋上的狗崽子,看上去很是惬意。
出了月子的大黄,身形虽然较以前瘦了些,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养回来了。
那一身黄色毛发在太阳底下看上去油光水滑,明显被许明远养的很好。
不远处的另一个狗窝前,白狼正卧在地上晒太阳。
半个多月的修养,加上许明远时不时用野鸡汤、猪骨汤这一通猛灌,再配上王大脑袋的药物,白狼腿上的伤好得很快。
之前狰狞的伤口已经结了粉红色的新痂,被剃掉的毛发下也冒出了灰白色的细密绒毛。
随着伤势的痊愈,那股子头狗的威势,也慢慢回到了这只猎犬的身上。
有趣的是,大黄对白狼的态度。
起初大黄对这外来的白狼防备心还很重,但经过许明远的一番磨合,两只狗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两只狗都是进山打过猎物的,倒是不需要许明远再教狗教它们打猎,省了许明远不少事情。
这些日子,他没事就带两只狗子在附近晃悠,慢慢的,两只狗子也熟悉了起来。
动物之间讲究强者为尊,大黄虽然也是一条好猎狗,可和白狼比还差了些。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只狗明显以白狼为尊。
又因一公一母的缘故,现在两只狗在院子里各占一角,气氛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这天吃过早饭,许明远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
他面前摆着一块细腻的磨刀石,手里拿着那把刘大娘送的砍刀。
白狼的伤势好利索了,是时候进山一趟,看看这它的成色了。
白狼这种猎犬,要是一直养在家里看家护院,那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不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道理许明远自然明白。
他神情专注地在院子里磨起了刀,还不时停下来用指腹轻轻试探刀刃的锋利度。
磨好了刀,许明远对着阳光照了照,看着刀刃泛起寒光,他满意地将刀插回皮套。
把刀带好,他又回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三八大盖背在身后。
许母看见儿子这副全副武装的打扮,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担忧道,
“小远,你这是又要进山?”
“最近山里不太平,有大家伙出没,这白狼腿伤刚好,要不还是歇两天吧。”
许母虽然知道儿子有本事,但做娘的哪有不担心的,尤其是那深山老林里,意外太多了。
许明远紧了紧腰带,看着母亲担忧的神色,连忙笑着宽慰道,“娘,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冲着趴在地上的两只狗摆摆手,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解释道。
“我这次不往深山里钻,就在外围的林子里转转。”
“主要是白狼歇了个把月了,腿脚得活动活动。
而且大黄也出了月子,我带它俩去溜溜,磨合磨合,打几只野鸡兔子就回来,绝不走远。”
听到儿子这么保证,许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那可说准了啊,就在外围转转,别贪心,早去早回。”
“知道了娘,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
许明远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院门。
听到主人的召唤,原本还在晒太阳的白狼耳朵一抖,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兴奋地跑到许明远身边,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手臂。
大黄也紧随其后,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出了村子,许明远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
虽然跟母亲说是随便转转,但既然带狗出来磨合,最好是找点既不算太危险,但又能考验狗配合的猎物。
【每日情报一】:白山大队往东三里地的桦树沟子里,有一窝这几天刚拱出来的獾子。
这东西秋天要贴秋膘,正四处找吃的,油水大,皮毛也不错。
【每日情报二】:大山大队往北走,翻过一道梁,在背阴的松树林边上,有一头落单的半大野猪,大概一百来斤,性子比较暴躁。
许明远琢磨了一下。
一百来斤的野猪,也就是所谓的黄毛子,虽然凶也能伤人,但对老手来说不算大威胁。
不过今天是白狼伤愈第一战,大黄也许久没上过山,万一配合不好,容易伤着狗。
还是先去打獾子稳妥。
这东西虽然也凶,皮糙肉厚,而且咬合力惊人,要是被咬上一口那是骨断筋折。
但它体型小,相对好对付不少,正好拿来练练两只狗的胆量和配合默契。
拿定主意,许明远调转方向,背着枪,领着两条狗,朝着情报中的桦树沟子摸去。
进了林子,光线暗了下来,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刚进林子那会儿,大黄显得特别兴奋。
到底是许久没有上山,憋屈了好久,它这会儿就像撒欢的野马,一会儿钻进灌木丛里惊起几只飞鸟,一会儿对着树上的松鼠汪汪乱叫,活泼得不像话。
反观白狼,倒是不负盛名,沉稳得不像话。
它始终走在许明远身边三五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地跟着。
它时不时低下头嗅嗅气味,看上去很是警惕。
许明远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就是差距。
大黄虽然也是好狗,但老猎户毕竟年纪大了,许久不上山了。
大黄看家护院是把好手,但要论起打猎,它的经验就差了不少。
尤其跟白狼这种常在山上跑的猎狗比起来,那就跟生瓜蛋子似的。
许明远低喝了一声,把大黄唤了回来。
简单敲打一番,大黄老实多了,老实地跟在白狼后面,专心寻找猎物。
走着走着,白狼突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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