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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远在远处观察了一会，见蜂团越来越大，石缝中出来的蜜蜂越来越少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他要确认一下蜂王在不在里面。
蜂群有没有收成功，蜂王在不在是很关键的。
没有蜂王的蜂群用不了几天就会四散飞走。只有蜂王在，工蜂才算有了主心骨，会老老实实待在一起。
只见捕蜂袋里的蜜蜂密密麻麻地抱成一团，黑压压的一片，还真不太好辨认。
他凑近了些，伸手轻轻拨弄了几下蜂团，想让蜂团松动松动，好看清里面的情况，结果一个没注意，动作重了些。
顿时，周围的蜜蜂像是受了刺激，一下子朝他这边聚了过来，绕着他脑袋嗡嗡直转。
许明远吓了一跳，赶忙把手缩回来，身子也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好在他戴着纱网帽，那几只蜂围着转了两圈，没找到下嘴的地方，又散了开去。
许明远暗自松了口气，等蜂群重新平静下来，这才再次小心靠近。
这回他特别放轻动作，仔细观察蜂团表面。
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蜂团边缘发现了一只体型明显大出一截的蜜蜂。
那只蜜蜂腹部修长，体型较普通蜜蜂壮硕一些，动作比周围的工蜂慢上许多，正沿着蜂团表面缓缓爬动。
许明远这才彻底放了心。
有了蜂王，这群蜜蜂就算是收成功了。
收完蜂群，许明远从腰间摸出割蜜刀，重新凑到石缝口，开始往里面割蜂脾。
石缝内部的空间不算大，但巢脾建得很密实。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收取冬蜜的尾声。
蜜蜂忙活了一整个秋天，把采来的花蜜酿好封盖，储存在巢脾里准备过冬。
所以这时候的蜂巢里蜂脾很多，储存了大量蜂蜜，一块块封盖蜜脾沉甸甸的，颜色深黄，蜜香浓郁。
许明远动作很小心，刀刃贴着石壁轻轻一划，一块巴掌大的蜜脾就完整地割了下来，用刀托着取出来。
“春生，把袋子撑开。”
刘春生赶紧把袋口撑好，许明远把割下来的巢脾一块块放进去。
一连割了七八块，有子脾，有粉脾，还有几块封盖蜜脾。
这些蜜脾颜色深黄，沉甸甸的，蜜封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存了有些日子的老蜜。
许明远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光蜂蜜少说也有四五斤。
这种野生蜜是百花酿的，比家养蜂的蜜金贵得多。
而且药用价值高，润肺止咳、清热解毒，冬天喝最养人。
等石缝里面清理干净，许明远收好割蜜刀，看了看周围散蜂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进了捕蜂袋。
他这才动手，把捕蜂袋口小心地收拢扎紧。
做完这些，许明远没急着走，而是在石缝口捡了些碎石和泥巴，把被黑瞎子扒开的缝隙重新修补了一下，只留了个小口子。
等到来年开春，气温回暖，说不定这地方还能吸引新的蜂群过来筑巢。
做完这一切，许明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天边升起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可以准备回去了。
至于那黑瞎子如何处理，许明远想了想，自己带着捕蜂袋和蜜脾，腾不出手来再扛一头三百斤的熊。
再跑一趟的话，天又太晚了。
于是，他决定先放山上，等明天白天再来弄下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些枯枝杂草和落叶，把黑瞎子的尸体盖了个严严实实。
许明远又灵机一动，把烟熏器里还没烧尽的艾草翻出来，对着盖好的草堆喷了几口浓烟。
艾草的味道很重，把血腥气压了下去。
许明远又凑近闻了闻，确认闻不到血腥味了，这才点了点头。
“行了，这样山上的野物闻不着味儿，放一夜没事。”
两人收拾好东西，赶忙趁着天还没黑透往山下赶去。
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队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队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两人也不多闲唠，约定好第二天上山抬熊，便各自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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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了自家院子，许明远就听到了自家小妹的声音。
“哥，你咋才回来啊？”
“家里饭都做好，光等你了。”
正说着，她看到许明远手里提着个黑布隆冬的长筒子，顿时好奇心起来了，凑了过去。
“咦，这是啥东西？”
“哎哎哎，别靠太近！”许明远赶紧侧身一躲，把捕蜂袋护到身后。
“里面装的是蜜蜂，小心给你蜇个满头包。”
许明媚吓得一缩脖子，蹦回去两步，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袋子。
“啊？哥，你抓这么多蜜蜂回来干啥？”
“能干啥，养着呗，以后就有蜂蜜吃了。”
说着，许明远在院子里找了处离地半米多高的木桩，把捕蜂袋小心地挂了上去。
“真的？”
许明媚眼睛一亮，但又不敢靠近，远远地踮着脚尖往那边瞅。
说话的功夫，许母也听到动静跟了出来，看到挂着的嗡嗡作响的袋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我说怎么一下午没见你人，原来是去弄这东西去了。”
许母嘀咕了一句，看了看挂着的袋子，也不敢靠太近。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搁院子里会不会蜇人啊？”
“蜇不了，袋子扎着呢。”
许明远洗了把手，擦干净，“今晚先这么放着，天黑了蜜蜂不活动，安稳的很。”
“等明天一早我把蜂箱收拾出来，趁天没热起来之前过箱就行。”
许明媚在旁边听着，插嘴道，“哥，那蜂蜜啥时候能吃啊？”
“急啥，等蜂群安顿下来，明年开春花一开，就有蜜吃了。”
“啊，要这么久。”
许明远笑着弹了她脑门一下，“今天倒是割了些现成的蜜脾回来，晚点给你尝尝。”
许明媚顿时眉开眼笑，颠颠儿地跑回屋里去了。
许母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进屋给许明远热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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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许明远就起了床。
他先打开系统，看了一眼今天的每日情报。
简单扫了一遍，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许明远没太在意，穿好衣服赶紧出了门。
到了院子，他先检查了一下蜂群的情况。
凑近捕蜂袋看了看，虽然在袋子里装了一整夜，但好在通风情况尚可，蜂群还算有活力。
透过纱网能看到里面的蜂团抱得紧实，偶尔有几只工蜂在表面缓缓爬动，没有大面积死亡的迹象。
许明远放了心，回屋把之前准备好的蜂箱扛出来，一手提着捕蜂袋，往荒地那边走。
他那块荒地离家不算远，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
这会儿天才刚亮，队子里大多数人还没起，路上安安静静的。
刚到荒地边上，就听身后传来了声音，“小远？你这是干啥？”
许明远扭头一看，是马号的老李头。
只见老爷子穿着件打着补丁的褂子，手里拎着个水桶，看样子是刚喂完牲口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老爷子，起这么早啊。”许明远笑着打了个招呼。
“岁数大了，睡不着喽。”
老李头放下水桶，凑过来看了看许明远手里的蜂箱和捕蜂袋，好奇道。
“你这是要养蜜蜂？”
许明远点点头，“嗯，这块地荒着也是荒着，总要先养点东西不是。”
“这不快入冬了嘛，养别的怕不合适，就先弄点蜜蜂回来。”
“反正这玩意儿冬天也不用太操心，等开春了再说别的。”
老李头赞同地点了点头，“养蜂好，不占地方，也不费粮食。”
“你小子脑子倒是挺活泛。”
许明远一边跟老爷子说话，手里的动作也没耽搁。
他在荒地找了个背风朝阳，前面没有遮挡的位置。
把地面的杂草清理一番，用脚踩平，又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垫在下面，把蜂箱架起来，离地大约一拃高。
这样既防潮，又能防止蚂蚁顺着地面爬进去。
蜂箱的巢门朝南偏东，正对着早晨太阳升起的方向。
冬天日照短，巢门朝这个方向能让蜂群尽早接受到阳光，有利于保温。
安好蜂箱，许明远打开箱盖，把昨天带回来的几块老巢脾修整了一下，用细铁丝固定在巢框上，依次放进蜂箱里。
老巢脾上残留的蜂蜡气味能让蜂群更快认这个新家。
又从随身带的小瓶子里倒出些蜂蜜水，用手指在箱壁内侧和巢门口薄薄地抹了一层。
一切准备妥当，许明远把捕蜂袋提过来，袋口对准蜂箱的巢门口，解开活结。
清晨气温还低，蜜蜂动作迟缓，不像白天那么躁。
袋口打开后，先是几只侦察蜂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在巢门口转了两圈，触角不停地探动，像是在辨认环境。
闻到了箱子里老巢脾的气味和蜂蜜水的甜香，那几只侦察蜂很快钻进了蜂箱里面。
过了一小会儿，它们又爬出来，在巢门口振动翅膀，这是在释放信号，告诉同伴这地方能住。
随后，捕蜂袋里的蜂群开始陆续往外爬，顺着巢门口鱼贯而入蜂箱。
远远的，李老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小子懂的还挺多的，这蜜蜂养的挺头头是道啊。”
“嗨，这都是跟人现学的。”许明远笑着解释了一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捕蜂袋里基本空了，蜜蜂已经大半被转移进了蜂箱。
许明远凑近看了看，里面的蜂已经开始在巢脾上爬动，看上去井井有条的，算是转移成功了。
他把空的捕蜂袋收好，盖上蜂箱盖子，又在巢门口放了一些稀释过的蜂蜜，当作这几天的应急饲料，帮助蜂群度过刚搬家的适应期。
等这些全部处理好，许明远想了想，又对老李头叮嘱道。
“老爷子，我家里离这边远，也不好随时都能顾得上。”
“这蜂箱搁你没事的时候帮我看着点，别让人乱动就行。”
老李头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既然之前答应你了，就肯定帮你看好。”
“谁要是敢动你的东西，我第一个不答应。”
许明远笑着道了声谢，收拾好东西，告辞回去了。
……
到了家，许母刚把早饭做好。
还是熟悉的玉米糊糊配咸菜，还有几个杂面饼子。
看到许明远是从外面进来的，许母有些意外，“今天起这么早？”
“嗯，出去安置那群蜜蜂了。”许明远一边回答，一边洗了洗手。
“安置好了没？”
许母又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地方离咱家这么远，不会被人偷吧？”
“没事，放心吧娘，马号的李大爷帮我看着呢。”
“老爷子天天在那边，不会出啥问题的。”
许母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一家人继续吃早饭。
吃过早饭，刚收拾好碗筷，就听院子外面传来刘春生的声音。
“远哥，在家不？”
许明远擦了擦嘴出去，就看见一脸兴奋的刘春生，这家伙显然昨晚一宿都在惦记那头黑瞎子。
“走啊远哥，上山抬熊去！”
许明远想了想，今天还得去趟县里，便拜托老爹跟春生上山，帮忙把猎物弄下来。
这时候地里也没啥农活，老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目送几人走远，许明远回屋收拾了一下，把昨天弄到的熊胆一起带上。
随后便推出自行车，往县城方向骑去。
去县城的路已经很熟悉了，许明远很快便到了县城。
到了县城，他直奔县委大院孙主任的办公室。
孙主任对许明远的事情很上心，材料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许明远取了材料，想着孙主任毕竟是上班时间，也不好多耽搁人家，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从县委大院出来，许明远骑上车，直奔县城收购站。
原本最近弄到好货，他都是想着送到镇上陈老板那边去的。
但之前情报里提过，陈老板去了港城那边，已经不在镇上了，估摸着得有些日子才能回来。
所以这熊胆，就暂时只能出给收购站了。
不过好在收购站价格也算公道，倒也还能接受。
骑着车子到了收购站，进了大厅，许明远扫了一眼柜台后面。
原本那个混不吝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正在招待客人，看上去态度倒是挺好。
看来上次自己跟李红军说的事情，这边是真上心了。
许明远没在大厅多待，直接跟柜台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同志，麻烦帮我找一下李主任，就说许明远来了。”
那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小姑娘就出来了，“同志，李主任请你进去。”
许明远推门进去，李红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见他来了，立马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小许来了，快坐快坐。”
李红军绕过桌子，热情地拉了把椅子过来，又去倒了杯水。
“是不是又弄到好东西了？”
许明远也不客套，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把熊胆放在桌上。
“李主任，昨天在山上打了头黑瞎子，掏了个胆，你给掌掌眼。”
李红军眼睛一亮，把熊胆拿起来，又拿出一杆小秤称了称分量。
“铜胆，品相不错。”
李红军放下秤，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运气好啊，这东西可不常见。”
“李主任，这东西能出个什么价？”许明远直奔主题。
李红军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九百。”
许明远心里盘算了一下。
铜胆他也卖过不少次了，市价他大概了解。
这个价格中规中矩，不算高也不算低，是正常的收购价。
“行，就这样吧。”许明远点了点头。
李红军笑着点了点头，打开抽屉取了钱，从一沓大团结里数了九十张，递给许明远。
许明远接过来，一张一张地过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揣进内兜里。
收好钱，许明远没急着走，朝门外大厅的方向努了努嘴，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了李主任，之前柜台那家伙呢？”
“他这是被处理了？”
听到这话，李红军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提了。”
他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那小子虽然贪，手脚也不干净，但人家后面有人，轻易动不了。”
“我找了以前的老领导出面，费了不少口舌，也只能勉强把人调走。”
“现在调到别的地方去了，祸害别人去了。”
许明远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小地方就是这样，人情关系第一。
真要撕破脸把人办了，得罪的人太多，以后这主任也别干了。
能想办法挪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反正不影响自己卖货就成。
李红军站起来送他，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是个能耐人，以后有啥好货尽管来，价格上亏待不了你。”
许明远笑着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骑上车往回赶。
---
从县城骑回队里，到家的时候才刚到饭点。
许明远刚把自行车推进院子，还没来得及支好，就看见许母从屋里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色很是慌张。
“小远，你可算回来了！”
许母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拉住许明远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出事了……”
“娘，咋了这是？”
许明远皱起眉头，“慢慢说，什么事？”
许母张了张嘴，一着急反而说不利索了。
这时候许父从堂屋里走了出来，他虽然皱着眉头，但神情倒是镇定了不少。
“行了，你别吓孩子。”
许父把许母拉到一边，冲许明远摆了摆手，“先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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