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晴雯见自己将那手指头“制住”,便得意地扬了扬眉头,像是赢了什么要紧的事似的。
王晏低头看着,晴雯本就是极标准的樱桃小口,单看着便显得秀气,叫人觉得喜欢。
此时唇瓣将自己的手指头裹得紧紧的,口中香舌调皮地挑动一下,指尖便觉一片温润。
忍不住心头一动,便听见被窝里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
故作无事道:
“你若只想要个管事的名头还不简单,这院里如今就你们几个,什么事情你管束不得?
只是依你这性子,可果真能管得了事情?”
晴雯便忍不住眉头一皱,她倒还真有这自知之明,自己性子暴,下头人办差的事情,自己说不得几句话就要忍不住发脾气。
真要是这样,只怕没几天,院子里头就该有人造反了。
但她嘴上是绝不服软的,便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来:
“红玉就管得来?要不是二爷要她来,她还没进府里做事呢!”
王晏那根手指有些不安分地在晴雯口中上下挑动,进进出出尝试捕捉晴雯的香舌,心思倒已有一大半放在这件事上,只是随口调笑道:
“红玉她爹娘不都是荣国府里的管事?这便叫做家学渊源,之前在府里,你不也见她把院里管得好好的?
再说了,我如今跟前就你们几个大丫鬟,红玉又不是不清楚爷疼你们,还真能管到你跟香菱头上去?”
晴雯性子倔强,本还是不服,只是听得那句“爷疼你们”的话,心里头一软,便也争不起来了。
只是闷闷的道:
“反正都是爷的道理...”
王晏见晴雯服软,便愈发专注在要紧事上,手指渐渐灵活起来。
晴雯便忍不住眉头一皱,眼睛往下一瞄,才发觉自己当下的样子有多“怪异”。
面皮一点一点的涨红起来,慌不迭地将那根可恶的手指吐出去,眼看着自家爷面上那副饱含深意、难以捉摸的样子,忍不住羞啐了一声:
“爷如今愈发的学坏了!”
便有些慌乱地将自己的帕子拿来,用力将那根手指上的胭脂痕迹擦干净。
再竭力作出一个“谴责”的样子,瞪了自家爷一眼。
可惜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春水朦胧,又哪里还有什么威慑力可言。
也只是苦了香菱了...
等会替她添杯热茶,可别伤了才好...
——————
会试放榜之后,又是一月过去,到了四月初八,便要殿试。
也是读书人科举路上真正的最后一关了。
殿试与会试,倒颇有些不同之处。
不单只考一天,且大多只有一两道题,只排名次,不再黜落。
这也即意味着,只要今日不缺考,连同王晏在内的这些新科贡士,最差也已经有一个“同进士出身”到手了。
一大清早,皇城城门都还未开,城门底下就已聚集着大批的新科贡士,相互攀谈。
王晏自上京以来,都忙着自己的事,少与读书人来往。
便是会试之后,有人办些什么诗会游春一类的,帖子寄到荣国府,他也从来不去。
因而虽是会元,竟没什么人认得他,他也乐得如此自在。
只靠着墙站着,目光随意地打量众人。
只是他能看别人,别人自然也能看他,这会儿便有一人,朝他跟前过来,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模样清秀,笑着朝他拱手弯腰道:
“新城韩晋,字元康,见过世兄,不知世兄如何称呼?”
王晏倒愣了一愣,也忙还礼笑道:
“弟金陵王晏,字尧章,见过世兄。”
韩晋听着,便喜道:
“原来阁下就是会元,倒叫我等好找,果真风姿卓异,常人难比”。
他这些时日也曾往王晏处寄过帖子,只是也没下文,这会子又见王晏“孤零零”靠墙站着,以为他是不喜与人交际,便也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只是王晏当然也不会驳了这面子上的事情,笑着一拱手道:
“兄既年长,唤我尧章便可...只是听兄方才口中所言,莫非出身山东新城韩氏?”
韩晋便有些矜持地点点头。
新城韩氏,自大乾立国至今,三朝已出了五个进士。
如果算上眼前这个韩晋。
那就是第六个了...
其族中累世高官,甚至于曾出过尚书、总督等职。
是真正的文华世家,在文人之中,自是分量极重的。
王晏因自放榜之后便没太关注,倒不知其实这韩晋,正是今科会试的第二名。
虽是被王晏截了会元的名头,却也并不见有什么恼怒之色,反而笑道:
“族中些许名声,皆是长辈的功劳,在下不过是沾了些光而已,只是听说尧章贤弟,也是大族出身,金陵王氏?与王统制是一家?”
很显然,这个人虽不曾与王晏见过,却也背地里打探了不少消息。
王晏倒也并不意外,毕竟以他这出身,要是不把他跟王子腾联系在一块,那才是稀奇了。
虽说武官的官位,其实不好跟文官相提并论。
武官普遍官位高,而权柄低,比如在这大乾,超品的侯伯就有一堆,大多却不过空享富贵罢了,真正手里握有实权的,其实没有几个;
而自太祖朝后,文官若想要有个超品的官位,那多半也只有死后追封了。
但王子腾毕竟也是个一品,放在武臣圈子里头,如今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况且还是皇帝心腹,落在他身上的眼光自然不少。
连带着王晏,也少不得早早的就落在有心人眼里。
“王统制正是在下二伯,只可惜在下久居金陵,也少了来往,偏偏进京不久,却又见二伯出京巡边去了。
元康兄如此家学,料今日之后,必是要独占鳌头了,弟能有幸与兄同科,幸甚幸甚。”
韩晋便笑着指指他:
“尧章分明才是会元,却说此话,若非为了取笑,必是违心之语了。”
王晏只一摊手道:
“弟不过一时之幸,岂敢取笑?莫非可还有什么厉害人物?”
韩晋摇摇头,笑着同他往人堆里指点一二,挤了挤眼睛道:
“尧章虽是会元,也不可大意了才是...余姚王谈,安阳郭铭,还有...”
韩晋压低了声音,专朝一人指了指,语中带着莫名的笑意:
“侯官林珏,首辅许阁老的得意门生,此皆一时之俊杰也。”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