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黛玉:他是算准了来的不成?(三百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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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这话说得随意,看似无心之语,却叫王晏心头一凝。
按说阅卷之事如何争执,本就不该在他们这些新科进士跟前提起。
人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虽是王晏等三人中了一甲,排在后头的难道就果真服气?
以林珏和许象乾的关系,王晏都可以预见,他这个状元,将来必然是少不得有些风言风语的。
如今再把自己也被许象乾拔擢的事情一说...
这是要拿自己给林珏挡枪?
许象乾在内阁中权柄已至于斯?叫身位次辅的周元都这般自觉的去维护他的学生?
况且又专点出盐政之论...今日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这话必然要往外传。
扬州盐商富可敌国绝非虚言,难保今日在座官员进士,就没有与盐商有勾连往来的,岂不是平白叫我树敌?
心中一时几番思量,面上却不显露,只显出几分激动,躬身谢道:
“晚生本无知浅薄之辈,略读过几本书,自不量力,投身科举,欲攀青云之阶。
原不敢奢图金榜,幸见阁老同几位大人不弃,竟简拔晚生于众多高士之中。
本实不敢担这一甲探花之名,心中自是羞愧,无奈圣意昭彰,亦无推辞之礼。
至于所为盐政之论,不过粗浅数语,书生意气,岂敢在阁老大人面前谈论见地。”
周元只笑道:
“探花郎太谦辞了些,这话也不是我一人说的,许阁老当日看了你的卷子,便夸赞你有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品格性情。
听说你与荣国府上有亲,也该知道这位林大人才是,其祖上四世列侯,如今又正当重用,在扬州八年,治理盐政,兢兢业业,功莫大焉,岂是寻常?
老夫当年也曾见过林御史,果真是好风仪,令人见之难忘,如今再看王探花,竟似有复见故人之感了。”
王晏自然知道林如海之事,便道:
“晚辈愚鲁浅见,岂敢同林大人这等国之干城相论?阁老实在抬爱。”
周元只是笑笑,不再多说。
待至酉时罢宴,众进士归还袍服官靴。
十年寒窗,一举中第的荣耀也在此时褪去了大半,也不知二三十年后,今日三百进士,又有几人还能再穿得了红袍。
因而便难免多有流言不舍之态。
王晏对此倒没什么所谓,官身虽好,到底也不过是件工具罢了,反倒更看重次辅周元先前一番话里的意思。
待回了院里,便见地上摆着许多礼品,琳琅满目,堆得到处都是。
红玉正拿着笔清点,见了王晏回来,忙道:
“爷回来了,爷高中探花的消息传来,这这遭许多人家都送了礼来。
爷又不在府中,我想着这原是京中惯例,不好擅自拒绝,叫人在背地里说爷故作清高,因此暂且留下,一一记得明白,待爷发落。”
这活计也就红玉做得明白,换作晴雯香菱,多半难有这些细致心思,因而称赞一番,只叫红玉按例回礼便可。
红玉忙答应着,又专指了一旁的许多绸缎摆件等物,笑道:
“这是西府里平儿姐姐送来的,说是老太太和琏二奶奶的心意,薛太太那里也有一份礼,我都单独放着了。
还有政老爷也遣人送来一幅字画,多半有些名贵,只是我不认得,爷看如何还礼?”
王晏瞧了瞧,除了几匹名贵苏绣,倒有不少实用之物,可见凤姐儿多半花了些心思。
至于梨香院里送来的,虽然都颇值些银子,却只是寻常礼数。
又看那幅字画,是宋时易元吉的《三元得路图》真迹,也没什么好讲,不过是取个好寓意罢了。
便点点头,只道:
“这些我回头来处置,你忙完了,再帮我单独备一份礼物,从库里挑几样贵重些的,我过两日便有用处。”
...
自黛玉上京以来,因贾母怜她体弱,便不叫她每日早起请安,一应礼数悉都免了。
因而这次日里,虽是日上三竿,黛玉仍歪在榻上,也不梳妆,手里拿着一卷书,遮了半边的脸儿,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紫鹃进来,看着黛玉这副模样,心里猜着几分缘由,便有些好笑道:
“姑娘用了饭,何不起来走走,去寻三姑娘她们说说话也好,成日里这般躺着,对姑娘身子也不好。”
黛玉瞄她一眼,却不肯听,懒懒得动了下身子:
“要去你去,大冷的天,不歇着做什么?”
紫鹃便顿了顿,稍稍犹豫一番,又低声道:
“方才宝二爷来,我道姑娘还未起,好说歹说才把他拦着了,看宝二爷还有些不大高兴...
姑娘便不想往其他姐妹处去,不如到老太太跟前坐一会儿如何?”
黛玉固然知道这话是好意,她自己也看得明白,其实哪里用得着紫鹃提醒,只是性子里实在不喜欢这些罢了。
因而仍不肯动弹,只道:
“宝玉长着腿,随他去哪儿就是,难道他来了,我就非见不可?”
正说着话,却见雪雁那小丫头掀开帘子进来,跑到黛玉跟前道:
“姑娘,晏二爷又到府里来了。”
黛玉眼神一下子灵动起来,嘴里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你瞧见了?他来便来,你风风火火的做什么...他往哪儿去了?”
雪雁笑道:
“我刚跟侍书在前头一块儿顽,正巧撞见晏二爷往老太太处去了,我才专赶回来给姑娘报信,姑娘若不信,香菱姐姐还给了我这个。”
雪雁说着,便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用手帕包着的桂花糕来。
黛玉便似躺得烦了,慢悠悠的坐起身,便往梳妆镜前一坐:
“你跟我报信做什么?我难道差你去打听了不成?
昨儿老祖宗送了礼去,他今儿定是来还礼来了,倒不多耽搁,老祖宗定是要留他用饭的。”
紫鹃听着这话,强忍着笑,一边忙上前帮着黛玉梳妆打扮,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虽是雪雁多事,只是自晏二爷搬出去,倒也确实一个月不曾上门来了,好歹也跟姑娘有些情分,总该再见一见才好。
姑娘若去的迟了,多半也说不上几句话。晏二爷方才高中,说不准还有多少事呢。”
黛玉便从镜子里斜她一眼:
“他忙他的,我不过是听你的劝,到老祖宗跟前坐一阵子罢了,也省得你成日里瞎操心。”
紫鹃便好笑道:
“那我可还得多谢姑娘体恤才是。”
黛玉生怕紫鹃揪着不放,便不吭声了,只好在见紫鹃没有要“穷追猛打”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气。
又已暗暗后悔起自己先前的“懒惰”来了。
倘若之前便梳妆好了,这会子起身就能过去,又何必这般耽搁?
难道他是算准了来的不成?
可真真要急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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