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红楼之满园春色 > 第168章 王晏:大老爷何不告那仇济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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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毕竟是朝廷正经的一等将军,又有个叫贾代善的老子,虽是在贾府里头看着不大受宠,可出了这门,谁家也都给他些颜面。
况且几座公府议事,也常将他推在前头,做个主事的,虽其中到底是个什么用意一时难讲,只是也都肯捧着他。
因而贾赦除了在贾母跟前,竟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哪里能料王晏一个晚辈,居然就敢忤逆起他的意思来了。
故一时间大感威严受损,昨夜里便在府中破口大骂,气得险些一口气都没上得来。
贾琏见贾赦自己开口,便把头一低,只管盯着地上石砖里的花纹去瞧,像是里头藏着多大的奥秘似的,大抵是恨不得把耳朵也给捂上才好。
邢夫人待贾赦发过了脾气,她自己倒唱起红脸儿来,连忙“劝”道:
“晏哥儿到底年轻,陡然经这大事,难免便有些鲁莽不周到的时候,大老爷说话虽严厉了些,也是爱护你的意思。
你怕还不知道,昨儿夜里就不知多少人家寻上门来,说要找你追究这回事情。
尤其几座公府都说了,总要叫你吃些苦头。
还是被大老爷给拦着的,说晏哥儿你毕竟也算是自家孩子,就是一时糊涂,也没有就要喊打喊杀的道理,只把这番事理说明白就是了。
二丫头就常念你的好处,连我跟大老爷,也一向都拿你当自家孩子看的,难道还能害你?
都是为你好的心思,还不赶紧跟大老爷赔个不是,先照着做就是了,倒不必盯着跟前这一点好处舍不得,往后各家都抬举你,要什么没有?”
王晏也是再没想到,这话居然能从邢夫人嘴里说出来,一时间都有些气笑起来。
面上也连连感慨道:
“大老爷一片关爱之意,我心中自然清楚的,只是史家二叔一事,实非是我这里不肯尽力。
大老爷许还不知道,史家二叔这回的事情,陛下早都已经叫锦衣军查的清清楚楚。
我昨儿进了宫,正也要开口求情呢,才不过说了两个字,陛下就指着我鼻子,将我骂了一通,说我竟敢欺君。
说来陛下也正是为此着恼,才非叫晚辈也跟着锦衣军去一趟,本就有几分责罚的意思在里头。
晚辈没奈何,连家也顾不得回,饿着肚子尚且得去办这差事,这也真是无妄之灾,此番情理,若再有人问,大老爷也该替我辩说一二才是。
哟,是了,险些倒忘了一件事情,昨儿锦衣军在保龄侯府抄出来不少信件文书,我趁着旁人没注意,倒翻了一翻,正见着有大老爷的名字在里头。
看里头写的东西,莫非前头史家二叔领兵出征一事,竟有大老爷出的力在里头?
这可坏了!我昨儿听陛下的意思,只怕是还要追究呢!”
贾赦闻言,便觉胸口一堵,愈发怒火中烧,却也生出几分惊惧来。
因着史鼐一事,贾家亲旧势力这些日子在军中已屡受打击,难道宫里果真竟还有追究之意?
虽他还有些不信,心中却也生出几分疑虑来,偏他又不能当面去跟皇帝求证此事。
那岂不真成了作死了?
因而吹胡子瞪眼一番,竟半晌没说出话来。
还是邢夫人“心思活络”,又不知这事情的厉害,皱着眉头道:
“哥儿这话莫非狡辩?你既是不得已去办的这差事,如何又叫那锦衣军搬了许多金银器物送到你那宅子里去?
这等行径,难道也叫不得已?
要果真如此,你就干脆把东西送来,等回头事情了了,大老爷再替你还回去,也不怕人家误会。”
她这分明是见了前番贾赦勒索贾蓉之事,倒在王晏跟前有样学样起来了。
王晏见这邢夫人果然三句话不到,就又露出本性来,实在觉得好笑,也学着贾赦,猛地一拍桌子,面上赞叹道:
“我这正要说的,到底大太太想得周全。
那仇济带人抄检,我原道所抄钱财,必是要收入国库的,孰料那仇济居然毫不避讳,保龄侯府那些财货,十成少说也有六成被他私拿了去,分明是自觉手握重权,有恃无恐。
这也就罢了,偏那仇济怕我告密,定要将我也拉下水去,才叫人强抬了许多东西来,唉,想那锦衣府权势赫赫,我又岂敢相拒?
况且我这人微言轻的,这话说出去,怕也没什么人信。
今日将这事告知给大老爷,大老爷却是朝廷重臣,何不写一道折子,状告那仇济一番,一则是替史家二叔出了一口恶气。
二则,也好杀一杀锦衣府的威风,叫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也叫那仇济明白明白王法!”
贾赦被他这动静唬了一跳,又听他这话,却噎得半晌都没吭声,只狠狠喘了两下粗气。
那仇济虽不过是个三品武官,论起官位,却还不及贾赦。
然而若无贾代善留下这许多遗泽,就是有一百个贾赦,怕也还不够一个仇济的分量。
只是他虽没有胆子去招惹锦衣府,更没有胆子去告仇济的状。
但借此敛财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因而冷哼一声,便道:
“既如此说,也算你有一番道理,只是你既要我写折子告状,岂能无实据?
还是先将东西送来,我一一验看了,见是实情,才好写这奏状,不然岂不成了诬告?”
王晏也暗暗佩服,这两个老货为了银子,果真是什么瞎话都能说得出来的。
这哪里是在为了史家的事抱不平,怕是更怨不是他自己去抄检一回,好将好处都捞在他自己手里罢了。
虽并不在意那些财货,王晏却也不肯把这些“好处”舍在这两人身上,只故作为难道:
“大老爷这话虽有道理,只是却有一点不妥。
那仇济既然行此不法之事,必不敢叫陛下知道的,我不过一介蝼蚁,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以为收买一番即可,料我不敢出头的。
只是大老爷身份尊贵,却非常人能比,若叫那仇济知道,这些个‘物证’已落在大老爷手中,只怕先要惹出大事来。
那人是个极狠辣又肆无忌惮的,届时不等大老爷先追究他,他怕是就要先对府上动手了,我受老太太恩惠慈爱,焉能陷府上至此?故万万不可。
倒不如大老爷先递了折子上去,叫陛下动问,那时仇济遮掩不住,晚辈再出来给大老爷作证就是了。”
...
贾赦跟邢夫人还在这里几番恐吓诱骗,凤姐儿那头也早又寻到贾母跟前,因见宝玉跟黛玉正在跟前,话便不好说透,只道一句:
“方才见着天黑,晏兄弟本是要回去了,偏被大老爷叫去,这会子都还留在东跨院里没出来呢,我来请一请老祖宗的意思,可是要留晏兄弟用晚饭?”
黛玉一听,便忍不住暗暗皱眉。
她因一早见贾母心思有异,先前回去,便派紫鹃去打听一回,才从平儿那里得知了史家的事情,当即便已有些担忧。
况且又更早看出王晏本对贾赦并无敬畏之心,便也同凤姐一般,担心要起冲突,也跟着道:
“咱们府上的饭菜虽好,怕也不好再多留他的,他不是才回来?只怕自己也有一堆的事呢。
既见着天黑,撞上宵禁不也麻烦?若叫我看,且先不必留了,老祖宗以为呢?”
不想贾母听完,只胡乱答应一声,便不多做理会,只顾着宝玉说话,竟连黛玉都有些冷落了,倒像没听明白似的。
凤姐儿见此,便心里一提,渐渐竟有些摸不透贾母究竟是何心意,也不敢再多说,只得暂且将此事按下,就在贾母跟前奉承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贾母才像是回过头来,又想起了这回事儿似的,招过凤姐儿道:
“你去一趟东跨院,叫大老爷跟大太太过来一趟,他那里要没什么要紧事,也不必紧把晏哥儿留着,那孩子以后又不是不来了。”
凤姐儿忙答应一声,忙不迭地的往东跨院去。
她是知道自己头上这俩公婆的为人的,一路上几乎都要小跑起来,生怕里头早都打起来了。
不想到地方一瞧,却见几人竟都安安分分的坐着。
虽见贾赦跟邢夫人两个面色十分难看,到底是没闹将起来,凤姐儿心里一松,也不耽搁,兜头便道:
“大老爷、大太太,老祖宗请咱们过去,说不好多耽搁了晏兄弟的工夫,怕他还有事呢。”
贾赦听着,便粗声粗气地应了,却也似松了口气一般,缓缓站起身,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再多搭理王晏,背着手就出去。
凤姐儿连忙跟着,偷偷朝贾琏使了个眼色,有意叫他送王晏出去。
贾琏方才缩得跟个鹌鹑一般,不肯冒头,险些要将地砖都盯出花儿来,此时也面上一松,见王晏起身,他便忙道:
“我送一送晏兄弟。”
路上寻了个机会,见左右无人,才勉强挤出个笑脸,拱手作歉道:
“大老爷跟大太太性子虽急了些,也是一番好意,咱们自家都没什么,也怕其他几家,却领会错了意思,要跟晏兄弟闹起冲突来。
如今既然话说开了,以后便也无妨,仍作一家人相处就是,晏兄弟切不要往心里去。”
王晏也微微笑着点头:
“大老爷的好意,我自然知道,不说‘报答’也就罢了,岂有真个计较的道理?
此番匆忙,政世伯那里,我也不及去了,就请琏二哥替我带句谢去。”
贾琏自然满口答应着,见王晏神色如常,话里话外果真似没有计较的意思,也渐渐放下心来。
...
过得不久,贾赦来见贾母。
几个小辈见有正事,自然都忙避退出去,贾母方才问道:
“你既叫那孩子过去,可问得什么话来?”
贾赦因方才被王晏连着驳了几回的话,搭着台子唱了半天的戏,一分的赏钱也没见着,心里正气恼着呢,听得贾母发问,便哼道:
“母亲何必多问,因着这桩事,咱们家那些老亲,暗地里说了多少不中听的话,您这又不是不知道?
我本一番好意,还欲替他回护一番,方才叫他过去,也是想着跟他说一说这道理。
原道他既是个读书人,也该知恩懂礼的,不料如今看来,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与他说话,他却只一味推诿,尽胡编乱造些谎话来糊弄我!”
邢夫人也帮腔道:
“可不是说的,那个王家的小子,我看心思古怪的很,不是能养得熟的。
不顾着咱们家跟史家的关系就罢了,他这回抄检,得了多少好处,大老爷叫他拿出来,不过替他周全保管着,谁料他也不肯,分明是舍不得,可不就又是一个白眼狼来的。”
贾母听得这话都觉得头疼。
她是素来也瞧不上邢氏这个大儿媳妇的,只觉性子贪鄙就罢了,连眼皮子也未免都太浅薄了些。
况且贾母如今实在也不关心那些财货上的小事,她只在意王晏在这回事情里头,到底是做了个什么角色。
贾家日后又该以什么态度同他来往?
倘若果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就是有凤丫头的脸面,也再亲近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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