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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莹看着散落一地的《孤儿领养协议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忽然发疯一般，蹲下去把那些泛黄的纸张撕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
“你们为了不把房子给我，编出这种谎话来骗我！你们好狠的心！”
她尖叫着，把纸屑朝我们扔过来。
老周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纸屑落在他身上。
他从那个旧包里，又拿出一叠文件。
“撕吧，公证处复印了十几份，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复印多少。”
亲家母凑过去，捡起一片碎纸，看到上面的红章，脸色变了又变。
“亲家，这，这是怎么回事？周莹不是你们亲生的？”
老周没有理她。
他走到周莹面前，不再跟她废话，直接甩出另一沓厚厚的文件。
是银行流水和借条。
“三十年来，你以买车、生孩子、给浩浩报班的名义。”
“陆陆续续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六十三万八千块。”
“以前，我们当你是女儿，心甘情愿。”
“现在，你不认我们，我们也不认你。每一笔钱，我都找律师做了‘借款’备注。”
老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从今天起，我们断绝所有关系。这六十三万，你必须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们。”
“我们养了你三十年，不求你回报，但属于我们的钱，你必须吐出来！”
周莹彻底傻了。
她旁边的陈建军和亲家母也听得一清二楚。
陈建军一把推开周莹，那动作里充满了嫌恶。
“周莹！你居然是领养的？你骗我？你全家都在骗我！”
亲家母也换了一副嘴脸，捏着鼻子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周莹。
“怪不得呢，原来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基因就不行！”
“我们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门！还想图谋我家的房子？”
周莹被婆家人当众羞辱，脸上血色尽失。
她想去抓陈建军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你骗我们家这么久，这婚必须离！”
陈建军冲她吼。
“妈，我们走！别在这沾了穷酸气和晦气！”
陈建军拉着他妈就要走。
老周拦住他们。
“等等。”
他指着地上的狼藉和被周莹打碎的杯子。
“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还有，周莹今天在病房里闹事。”
“惊扰病人，精神损失费一千块，给了再走。”
陈建军瞪着老周，老周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10。
“你。”陈建军咬着牙，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砸在地上。
然后拖着他妈和还在发愣的周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全程冷眼看着，胃里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老周没有去捡地上的钱，他叫来护工。
让她把钱捡起来，连同地上的垃圾一起扫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喂，师傅吗？麻烦来第一医院住院部a栋703病房一趟。”
“帮我把家里的锁换了，最高级的那种。”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保安室的号码。
“保安吗？我太太的病房外有家属闹事，影响我太太休息，请你们处理一下。”
没过几分钟，我就听见走廊上传来陈建军和周莹不甘心的叫骂声，以及保安的驱赶声。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看着老周忙前忙后，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失去这个“女儿”，对我来说，竟然是一种解脱。
我不知道周莹被婆家人拖回去后会面临什么。
但我知道，失去了我们这个予取予求的“血包”，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当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看到陈建军发了一条新动态。
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
标题是“家庭内部行为准则及财务管理条例”，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
配文是：“有些人没资格享受家庭福利，那就按规矩办事。”
我点开大图，第一条就写着：鉴于周莹隐瞒身世，存在严重欺骗行为。
即日起，取消所有家庭零用钱，每月需上缴三千元作为房租及水电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