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身上的一件衣都能抵宝儿一年的饭食了!
顾茵替自己的小女儿感到委屈,都是她这做娘的没用,才让宝儿过得那般艰苦。所以她一定要留下来,挣多多的钱,给宝儿也买漂亮的小衣裳,漂亮的小头花,让她吃饱饱的,每天都有肉吃。
顾茵看着小公子,眼眶情不自禁地红了。
待回过神时,谢绪桓和小公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王爷,小公子。”顾茵赶紧行礼。
谢绪桓直接从顾茵面前走了过去,看也没看她一眼。
后面十多名婢女就追了过来,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
“王爷,奴婢知罪。”
“小公子的风筝跑了,奴婢们去找风筝,就一会功夫,没想到小公子跑出去了。”
小公子拉起谢绪桓的手,用指尖在他手心写字。
谢绪桓用心看着,半天后轻轻点了点头。
小公子这时转过脸来,好奇地看向站在前面的几个奶娘人选。嬷嬷和绿衣丫鬟双双微弯下腰,恭敬地上前禀报请奶娘的事。
小公子从去年起一直生病,老夫人信了民间的传说,要请个民间的奶娘,用她的命格来压一压邪祟,所以才让人去牙行找奶娘。
“王爷,小公子,奴婢等仔细验过身了。”绿衣丫鬟抬眸看向几位妇人,视线从顾茵面前扫过,落到她身边的妇人身上,“这位崔婶最为合适。”
顾茵怔了一下,绿衣丫鬟竟然选了别人!她稳了稳心神,悄然侧脸看向了身边的崔婶。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了身崭新的蓝色布衣裙,布鞋也是簇新的,与她和其余几名女子相比,收拾得要齐整得多。顾茵心念一动,又看那女人和绿衣丫鬟的五官,这才恍然大悟。这崔婶与绿衣丫鬟只怕是一家人,为的就是这每个月八两的月例!
过了这个村,她可真找不着这么好的活了!
顾茵不甘心,她壮起胆,朝着小公子温柔地笑了笑:“那奴婢就恭祝小公子,身子康健,开开心心。”
小公子怔了一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地打量起了顾茵。
“你叫什么?”小公子问道。
“奴婢顾茵,”顾茵规矩地答道:“淑女之淑。”
这是当年为了逃出京城,和那位男子家人做的交易,她帮病重的男子留下血脉,男子家人帮她拿到新户籍和路引,用的是假名,顾淑。只一字之差,便可保她性命。
小公子看了她一会,又看向她的腰间,她背着一只小布包,布包上绣着一只形态娇憨的小布老虎。
“她。”小公子又托起了谢绪桓的手掌,在他手心上划了个淑字。
谢绪桓锐利的视线落在顾茵的脸上,她生得白皙,右耳垂上有一道细细的疤痕,这是当年在宫中被人强行摘下东珠耳环时撕坏的。
嬷嬷先反应过来,两个大步走到顾茵面前,朝她点头:“你随我来,沐浴更衣再去服侍小公子。”
绿衣丫鬟的脸上闪过一抹怨色,她和崔婶交换了一记眼神,跟上了顾茵和嬷嬷。
“绿烟给她拿几身衣服来,再给她说说规矩。”嬷嬷停下脚步,打量了顾茵一眼,严肃地说道:“别以为小公子挑了你,你就稳当了。每个月八两银,没那么好拿。”
“我知道,多谢嬷嬷提点。”顾茵立刻恭敬地行了个礼。
嬷嬷又向那叫绿烟的绿衣丫鬟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绿烟沉着脸,冷哼一声,大步跨进了门内。
顾茵跟上去,轻声说道:“还请姑娘多多关照,第一个月的银子,我都送给姑娘。”
绿烟怔了一下,狐疑地问道:“你舍得?”
“不仅第一个月,以后每个月都有谢礼。”顾茵立刻说道。
绿烟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她抬高了下巴,哼了一声,哼道:“算你识趣。小公子平常与我最为亲近,你若能好好讨我欢心,我会帮你在小公子面前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