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茵心软软的，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才五岁呢，正是找娘亲撒娇的年纪。
抱着谢黯出门时，只见晴竹抓着那团衣裳，一脸恼怒地从主院大门进来，顾茵看到她，特地停下了脚步，温柔地朝她笑了笑。
“晴竹姑娘，这是去哪儿？”她柔声道。
晴竹举起了手中的衣裳，嘴张了张，脸越涨越红，但却没敢真的和顾茵理论。而她那张原本还算白皙的脸，现在已经开始冒出红疹……
“晴竹姑娘，雨停了呢，正好洗衣裳去。”顾茵又朝晴竹笑了笑，这才抱着谢黯朝书房走去。
她能在宫里挣扎出一条生路，怎会怕王府这些婢女的小手段？她经历过的那些事，若是说出来，只怕这些丫头要被吓尿！
谢黯温了小半个时辰的书便开始打瞌睡。才五岁的孩子，要早早起来练武，上一天的学，晚上还要温书，早就累坏了。
她把谢黯放到柔软的床上，剪暗灯火，坐到床边的脚踏上守着他。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地落个不停。顾茵有些担心锦宝儿，这么湿冷的天，她会不会咳嗽？
吱嘎一声，门推开了。她抬眸看去，谢绪桓换了身寝衣走进来了，那衣衫单薄，风一吹就贴在他的身上，修长的身形在衫下若隐若现。宽肩窄腰，胸膛结实，是副好身材。
顾茵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眸子，侧身让到了一边。他许是进来看小公子的，看一眼就会走。
那道修长的身影从她面前过去，下一瞬，竟直接脱了靴，直接躺在了床上。
顾茵：……
他干吗呢？他睡这儿？他自己的房间啊！
之前嬷嬷交代过，晚上她得守着谢黯！可现在她怎么守？谢绪桓也在，她也要看着他睡觉？
“王爷睡这儿？”她壮着胆子小声问他。
床上那男人合着眼睛睡得自在。
他聋的！顾茵皱皱眉，有些不悦地坐回脚踏上。
这样她可要收两份月例了呢！她是做谢黯的奶娘，又不是做他谢绪桓的奶娘！
此时轰隆隆一声炸雷惊响。
顾茵立马站起来，弯过身子探进去看谢黯。果然小孩子惊到了，睁大了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顾茵伸出手，轻轻地拍打他的肩：“睡吧，睡吧。”
她的袖子拂过谢绪桓的脸颊，一点淡香逸入他的鼻中，长睫扇动，眸子飞快地睁开。
这香气……
他在哪里闻到过？
与四年前那女子身上的香气十分相似！
想着那女子，谢绪桓不禁沉下了脸。
那女子胆大包天，敢骑他腰，剥他衣，腰软轻摆，让他全线溃败……谢绪桓微侧过了头，看着那小半截雪色皓腕，鼻子轻轻抽了抽。
像！真像！
难道是顾茵？这怎么可能？做留种娘子的首要条件必须是生养过男丁，身子骨结实，这样才能保证女子能生，而那晚榻上并未见到红色，说明那小娘子并非初次。顾茵那时才几岁？况且又一直在宫中，不可能生养过。
这时一直悬于他头上的手腕撤了回去，他垂下眸子装睡，只见顾茵将烛火剪得更暗了些，坐回了脚踏上，双手环在臂上，轻轻地搓着胳膊。湿衣被体温烘得干不干，风一吹，便觉得有些冷。
“阿嚏……”她忍不住轻轻地打了声喷嚏。
谢绪桓收回视线，哑声道：“出去。”
“是。”顾茵站起来，朝着他行了个礼，双手搭在身前，弯着腰往门口退。
宫中为婢多年，她这些规矩做得滴水不漏。可谢绪桓看着她这副模样，竟莫名觉得有些不痛快，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那个躲在屏风后面探头看他的少女，拿着玉竹摇扇，稚气未脱，明俏灵动……
“小叔，我能让淑姨陪我睡吗？”谢黯醒了，他在谢绪桓的背后拱了拱，低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