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绪桓翻了个身,看着眼前与大哥十分肖似的孩子,抬起手,学着顾茵的姿势,在他的背上轻拍。
“不能。”他哑声道。
谢黯很快又睡着了,雨打屋檐声扰得谢绪桓无法入眠,他索性起来,到门外看雨。
对面的耳房中透着灯火,顾茵的影子在窗子上映着,起手落针,在缝东西。
这时卫昭匆匆从暗处走出来,抱拳行礼,“王爷。”
“有下落?”谢绪桓收回脚步,转身看向卫昭。
声音低哑,缓慢,若不是卫昭站得近,根本听不见。
卫昭摇头,递上一张纸,嘴里低声道:“还没有消息。不过听说有一个她的同乡,曾经见到她在南浔县城出现过。据说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孩。”
谢绪桓看着纸上的内容,眉头微拧:“女孩?”
卫昭又摇头,拿着墨盒写字给他看。
“并未看清容貌,探子正在追踪他们的踪迹。”
谢绪桓把纸撕碎,拿出火折子点着,丢到地上。抬脚,从火焰上跨过去,朝着书房走去。
城破那晚,他奇迹般地苏醒了。大夫说,那女子喂给他的那枚情药里恰好有一味药材,对了他的症状,误打误撞让他清醒过来了。可惜那晚叛军烧了整条街,他的宅子也毁于火中,操办那件事的孙嬷嬷和女子也在战乱中走散,不知所踪。
他如今余毒仍在,找到那女子,便可以找到情药的来历,说不定可以解了余毒。
还有……他的腰,哪能任人骑的?
骑完了,把他掀开就跑,简直就是他当成了一匹马!
他是马吗?他是谢绪桓!
……
一夜大雨。
院中的树木花草被冲洗得如同新长出来的,碧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欣喜。
顾茵拿着昨晚缝好的小老虎食盒包进了谢黯的房间。
早膳她已经烧好了,做了云吞,放了小磨香油,香喷喷的,在雨水浸湿的空气里肆意飘散。
谢黯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一改昨日见她就索要抱抱的娇气样子,向她点点头,自己往门外走。
“做了食盒包,带些点心,在学堂饿的时候吃。”顾茵把小老虎包交给跟着他的侍卫。
谢黯看到小老虎包,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细细地抚挲。
“多谢淑姨。”他小声道。
“走吧,用早膳了。”顾茵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做老虎包一是示好谢绪桓
顾茵觉得自己既拿了这份钱,就得让谢黯舒心一些。哪怕只是用她来挡灾消厄,她也得把份内事做好。
谢黯此时明显心情好得很,用早膳时,那只小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只用一只手拿勺子吃云吞。
好大一碗云吞,他一口一个,吃得很认真。
顾茵发现这孩子和锦宝儿一样有个特点,吃饭认真。不过锦宝儿话多,吃饭的时候总会念叨:宝儿要吃光光,宝儿长壮壮……
不像谢黯,食不言寝不语,极讲规矩。
锦宝儿享受自由,但她有个穷娘亲。谢黯享有富贵,但他一言一行皆不能给他爹娘丢脸。顾茵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孩子更幸运一些……
转念想想锦宝儿跟着她过的苦日子,她很快就有了答案,那还是谢黯幸运。锦宝儿没有这么香的云吞吃,她的宝儿昨晚睡在小小的屋子里,不知道有没有被雷雨吓到,有没有用她的小手捂着耳朵,一声声安慰她自己:锦宝儿不怕,锦宝儿壮壮的……
她哪里壮壮的?明明瘦得跟小猫儿一样。
她目送谢黯跟着侍卫出了院子,去学堂,一颗心已经飞回了那个破烂小院子里。
哎,好想宝儿啊!想把昨晚省下来的萝卜肉饼给她送回去,那可是真正的肉饼,放了好多的肉沫,还有鸡蛋!
“王爷,我想亲自去采买一点食材给小公子做晚膳。”她打定主意,立刻赶去了谢绪桓的书房。听侍卫说他今日休沐,会在府上连呆三日。说不定会出意她出一趟府,她抓紧跑回去,送了饼再抓紧回来,不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