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皎一脚踹翻火堆,火红的木炭带着火星飞向周燮一行人。
“动手!”
收到命令,黑牛和山墩一人扑向一个溃兵。
火星四溅,周燮下意识挥手阻挡。
下一秒,他只觉右手传来剧痛。
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已经被沿着手腕齐根斩断。
再抬头,一柄明晃晃的环首刀直直插进自己胸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握住刀柄的章皎。
“你……”
他记忆中,章皎不过是一个怂蛋小兵,平日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怎的现在变得如此厉害了。
章皎松开刀柄,脚尖挑起地上的步槊握在手中。
侧头看向身旁。
黑牛正压在一个溃兵身上。
手中半截木柴插进溃兵嘴里。
刺啦!
溃兵凄厉惨叫。
黑牛反手夺过溃兵手中环首刀,一刀封喉。
望向更远处,山墩也扑向一个一个溃兵。
但他体型太小,没有扑倒下。
挂在对方身上用瓦片割其脖颈。
那溃兵反应很快,伸手挡住,另一只手反握环首刀,刺向山墩后背。
生死瞬间。
“噗嗤。”
章皎跨步上前,手中步槊如龙,刺穿那溃兵持刀手臂。
“啊!”
那溃兵吃痛惨叫,手上力气一松,山墩趁机将瓦片插进他的脖颈。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山墩拔出再插,直到对方生机彻底断绝。
“谢主家。”
“少说废话。”
“主家小心!”
张二娘的声音传来。
一名溃兵悄摸绕到章皎身后,环首刀高高举起。
章皎后背一凉,立刻蹶子脚后踢。
正中溃兵下巴,整个人倒翻在地。
章皎转身,以腰带槊,向前送出,刺入溃兵脖颈。
只剩最后一个溃兵,已是被吓破了胆。
当啷一声,扔刀便逃。
章皎脚尖挑起一柄环首刀,朝着溃兵的方向用力掷出。
“噗嗤。”
刀尖自后背穿出胸膛。
溃兵缓缓倒在雪地中。
“主家好俊的功夫,黑牛佩服。”
黑牛提着刀拱手道,他现在是打心眼里服了。
章皎扯下一块破布,擦拭步槊上的血迹。
“打扫战场,将甲胄和兵器都收起来。”
他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甲片碰撞的脆响。
山墩脸色大变。
“主家,外面还有人。”
章皎甩掉破布,做出招架姿势。
“准备迎敌。”
黑牛和山墩手持环首刀护在左右,神情紧绷。
“老周,你们在里面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章皎精神一松,这声音好熟悉。
“什长,是王二麻子,他死了!”
外面又响起一个声音。
又是个熟悉的声音,章皎心中有了猜测。
“有问题,兄弟们拔刀。”
“锵锵锵……”
一连串兵刃出鞘的声音响起。
章皎用步槊挑了挑火堆,火焰猛地窜高。
火光照亮了整座庙宇。
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后。
八个披甲执锐的汉子冲到庙门口。
为首的汉子三十多岁,普通模样,扔在人群中都找不着那种。
见到周燮躺在血泊中,领头男先是震惊。
在看到章皎后,震惊转为惊讶。
“章皎!”
他身后的溃兵亦是一脸惊诧,齐声道。
“章皎?”
章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什长。”
来人正是章皎的什长,侯延。
他身后七个汉子也都是和章皎一个伍的同僚。
这八人的状况很不好,一个个嘴唇干瘪乌青,双腿发颤,几乎连刀都要握不住了。
黑牛和山墩本来都打算拼命了,在听到章皎一声什长后,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这……打还是不打?
侯延敏锐地注意到,周燮的步槊此时正被章皎握在手里,那么周燮等人的死因就显而易见了。
“章皎,周燮……”
章皎打断他。
“是我干的,他想抢我的粮食和女人,我杀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侯延更惊讶了。
在他记忆中,章皎光是站在城墙上都会腿软,遑论提刀杀死周燮五人。
“侯什长,你想给他们报仇?”
章皎将手中步槊挽了个枪花,目光死死地盯着侯延。
只要他有任何小动作,自己一枪便能刺穿他的脖颈。
侯延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共七具五把刀。
五具是周燮几人,另外两人看模样是流民。
也就是说,章皎五人只有一把刀,却仅以损失两人的代价,杀掉了全副武装的周燮五人。
想到这,他不禁后背发寒。
“不,我只是过来看看。”
万事以稳妥为先,这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能带着一众兄弟活到现在的原因。
而后他试探着问道。
“章皎,你看外面天马上就黑了,今晚我们能在这跟你们挤一挤吗?”
章皎点了下头,“可以。”
侯延松了口气。
待到尸体清理干净后,两堆火在山神像左右两侧升起。
两拨人各自围着火堆席地而坐。
章皎这边正在清点收获。
四柄环首手刀,一柄步槊,五副破烂锁子甲,一柄有些开裂的牛角弓,箭矢若干。
清点完东西,吩咐山墩将东西收好。
场面恢复宁静,山神庙内只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章皎让黑牛和山墩再装些雪水回来。
精米哗啦啦倒入化开的雪水中,发出的声响敲开寂静的夜。
侯延八人立刻投来目光。
“什长,是米!好白的米!”
一人扒着侯延的胳膊,神色激动。
“我看得见。”
“什长,我们去找章皎要些粥吃吧,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他说不定会分润一些给我们。”
侯延睥睨他。
“若是现在有米的是你,你会分给他?”
那人不说话,片刻后又抬起头。
“什长,要不……”
他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侯延冷哼一声,“他手边那柄步槊是周燮送给他的吗?”
那人垂下头去。
大火烹煮下,米粥的香气很快散开。
侯延看着章皎火上翻滚的米粥,喉结滚动。
其余人也大差不差,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几碗米粥,不停地吞咽口水。
他们很久没吃东西了。
上一顿吃的还是草根炖树皮。
米粥很快煮好,在得到章皎的命令后,黑牛三人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侯延等人看着章皎他们吞咽的动作,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他们开始带入,如果是自己,肯定不会吃的这么糙。
这么好的米,一定要细细品味。
章皎草草将粥喝光,剩下些米浆挂在碗底。
随后将破碗扔在山神像前方。
这一举动无异于惊雷。
侯延手下七人瞬间炸开,一窝蜂涌向那个破碗,争抢那最后一丝米浆。
“别抢,我先看到的。”
“明明是我,赶紧让开。”
……
侯延一脸羞愧,厉声道。
“都给我住手。”
没有人听他的。
黑牛和山墩被吓了一大跳,立马抽刀起身。
看到七人在争抢破碗后,拍拍胸脯又坐了回去。
章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时候到了。
他将最后一袋米扔在地上。
白花花的精米撒了一地。
七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正要去抢,一柄步槊插在前方。
“想吃米?跪下,认我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