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闷声道。
“主家让你们过去。”
此时,石头浑身都是北玄兵的鲜血,加上高大的身影。
几个流民顿时被吓破了胆。
乖乖跟在石头身后,朝章皎走去。
砰砰砰。
青年人刚一见到章皎,便忙不迭跪下连连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章皎颔首,居高临下。
“你们从哪里来?”
青年人颤抖着身子。
“回好汉,我们都是县城里的小商贩,从县城来。”
“县城?”章皎皱眉。
“县城的人也要往外逃?”
青年扯出一抹苦笑。
“哪能不逃啊,北玄兵刚一进城便四处劫掠,城里除了那郑家,其他人都被抢了个空。”
“不逃没有活路啊。”
章皎眉头蹙得更紧了。
按理说,北玄兵就算打秋风,但也不会将事情做绝。
毕竟战争本身就是靠赋税养兵。
如果放任士卒大肆劫掠城内百姓、商户。
导致百姓和商户逃亡。
后续的田税,商税就断了。
这是绝根计。
不利于后续的统治和发展。
至于村落被劫掠,那属于士卒暴戾行为,士卒脱离主将监管,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村落被洗劫。
连县城都被洗劫了。
这就不合理了。
章皎沉思,为什么呢?
忽的,他瞳孔收缩。
除非,他们粮草不够了。
后勤断了。
抄家绝户是为了筹措粮草。
这样的结果会有两种。
一种是尽全功,以战养战,一鼓作气杀到京城,灭了大魏。
另一种是,一战不成,彻底退出大魏。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北玄军不会在西和州待太久。
他们要行动了。
章皎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这些东西离他太远。
他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壮大自己的势力。
在大势降临之时,能保全自身。
随后,他朝那青年人说道。
“想吃米吗?”
青年人犹豫片刻,咽了口唾沫。
壮着胆子点头。
“想。”
“想吃米,过来磕头,认我为主。”
“然后继续往北走,去原来的药人谷,现在叫章家谷。”
“报我章皎的名字,会有人给你米吃。”
说完他看向青年身后八人。
“你们也一样。”
青年人连连磕头。
“多谢好汉,不,多谢主家。”
他身后的流民也跟着磕头。
【流民赖三认主,臣服人口:282】
【流民……】
……
【当前臣服人口:290】
【今日可领精米(斤):40】
九人离开,往北而去。
黑牛牵着因为受惊跑远的马匹回来。
“主家,马都找回来了。”
“除开石头砍死的六匹马,还有十五匹,都是好马。”
他拍着坐下马匹的脖子,眼底洋溢着兴奋与激动。
章皎擦干槊锋上的血迹,挂在马腹。
“黑牛,你留下,看好这些马匹,死马也收起来,回去给大伙开荤。”
这年头马可是好东西,有钱也买不到,更何况纯血北玄军马。
北玄战马,闻名天下,百金不换。
黑牛拱手应下。
至于章皎和石头的安危,他完全不担心。
章皎和石头驾马继续朝东南而去。
石头没骑过马,但骑过牛。
一开始有些晃晃悠悠,走得久了慢慢地就适应了。
行至未时过半。
村落的模样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章皎远远望去,村口有士卒驻守,主道有队伍巡逻,行伍整齐。
锁子甲,环首刀,臂弩……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肯定是军队出来的,还是最精锐那一批。
但有一点,这些士卒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没吃饱。
章皎驾马行进。
抵达村口。
士卒持刀拦路。
“站住!”
“什么人?!”
说话时,士卒眼神不自觉下瞟。
章皎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眼神是狼的眼神,饿极了的狼。
恨不得把自己身下这匹马剥皮抽筋炖来吃了。
章皎嘴角轻翘,冲那士卒说。
“给你们领头的传话,就说章家谷来领人了。”
“等着。”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传信那小卒返回。
“下马缴兵,跟我来。”
下马,缴了兵械,章皎和石头跟着那士卒进了村。
一路上,章皎细细打量着村里的一切。
没有锄头、爬犁,只有挖矿的铁镐。
深灰色的矿石堆得到处都是。
数量和质量看的章皎都不禁暗暗咂舌。
全是上好的磁铁矿,光是摆在外面的,不下万斤。
这哪是什么铁矿,在乱世,这就是金矿。
这地方,必须拿下!
还有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得收下。
“到了。”
带路士卒停下。
指着前面一间三连排的青砖大瓦房。
“将军就在里面。”
章皎迈步前行,在两侧守卫的注视下走进大瓦房。
推开门。
迎面便看到正屋主座上,大马金刀坐着个中年汉子。
汉子身材健硕,脸上满是风霜摩梭出的裂痕,一看便知道在北地待了不短的时日。
应该是林冲无疑。
主座右侧,侯延躺在地上,五花大绑,身上满是鞭痕。
右侧站着个士卒,弓着身子,一副奴才相,正是刘三木。
从主座到门口这条路,立着十余士卒,可谓“夹道相迎”。
章皎心中冷笑。
看来刘三木连他的战力都告诉这林冲了。
见到章皎进门,林冲抬起眼皮。
“章谷主,看来你这手下,在你心中的分量一般啊。”
说着他站起身子,一脚踩在侯延背上。
“本将要的白米呢?”
背部剧烈的疼痛,让侯延一阵龇牙咧嘴,咬紧牙关朝章皎吼道。
“主家快走!”
林冲面露不悦,“闭嘴!”
一脚踹在侯延嘴上,踹得侯延喷出一地血水,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另一侧,刘三木的身子躬得更低了,不敢正视章皎。
章皎皱眉,眯起眼睛。
“放了侯延,粮食我给,说个数。”
林冲挑眉。
“章谷主,动动嘴皮子就想让我放人?至少也要让我看到货吧。”
章皎从怀中一摸,摸出三个袋子,三斤米。
扔在地上。
袋口摔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精米。
霎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上那三个袋子。
粗重的喘息声在堂内响起。
就连林冲也被那袋子吸住了目光。
就是现在!
章皎怒呵。
“石头,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