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皎头也不抬。
“什么人？”
李破道：“看着挺精神，拿着刀，像是流寇。”
“还有……”
说着，他望了一眼荆瑶。
荆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你看我干什么？”
章皎抬起眼皮。
“说。”
李破继续说：“那些人背着一扇肉，肉上有毛，枣红色的。”
荆瑶陡然一惊。
“你说什么？！”
说罢夺门而出。
李破望向章皎。
“主家，怎么办？”
章皎停笔起身。
“走，看看去。”
来到木墙上。
向下望去。
城门三百步外，正站着一群人。
此时正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以生殖*为中心，十八代祖宗为半径，无死角谩骂。
墙上，士卒一个个面带怒色。
就算是再好的脾气，听到别人这么骂，也会动怒。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
章皎扫了一眼。
大概四十多人，阵型散乱。
兵刃确实有。
不过也就站前头的十几人拿着刀。
后面的人拿的都是些锄头菜刀爬犁。
一群被“逼上梁山”的流民。
看到这，章皎不禁蹙眉。
这么一群人就敢来叫门。
要么是脑子坏了。
要么是有什么后手。
不着急，再看看
一旁的荆瑶却是红了眼。
腰间双刀出鞘，就要下木墙。
章皎伸手拦住她。
“你要做什么？”
荆瑶眼角挂着泪珠。
“放开我！”
“姑奶奶要杀了他们！”
“竟敢杀绯红，本姑娘要他们偿命！”
下方人群中有人背着一大块肉。
看皮毛，应该是马肉，颜色鲜艳。
章皎指着下面的人说道。
“对面有四十多人，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荆瑶望着他，哽咽道。
“你……你不帮我？”
“亏我还给你捏肩按脚。”
“我长这么大，只对我爹这么做过。”
章皎冷眼看着她。
“帮你？怎么帮？让我带人出去和那些流寇冲杀一阵？”
“我手下人的性命可不是给你报仇用的。”
“再说，我凭什么帮你？你是我什么人？”
两行泪水从荆瑶眼角滑落。
“好，你不帮算了。”
“本姑娘自己去。”
“站住！”
章皎厉声道。
“我没打算帮你，但这群人我看上了。”
荆瑶顿住脚步。
“那你还拦住我？还不点兵？”
章皎指着下面的人。
“你觉得这些是什么人？”
荆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山匪。”
章皎无语。
黑风寨大当家就这水平。
早知道他就带人直接杀上黑风寨了。
“领头那几个可能是山匪。”
“你看他们后面那些人呢？”
“一个个脚步虚浮，拿的还是农具。”
“这就是一群被逼得没了活路的流民。”
“对付这样一群人，还要点兵冲杀？”
“况且，你动动你的猪脑子，他们如果没有后手，敢站在这大吼大叫吗？”
荆瑶抽了抽鼻子。
“那你是什么意思？”
章皎缓缓取下铁胎弓。
“一群流民，没了主心骨，自然就散了。”
“至于那劳什子后手，没了人也就没机会用。”
说罢，他弯弓搭箭。
瞄准最前方那身材最壮的流寇。
墙下三百步外。
一身材瘦弱的流寇看向一壮硕流寇。
“老大，我们这样骂，他们真的会开门吗？”
壮硕流寇昂首挺胸。
“放心，我打听过了，这是郑家的地盘。”
“这些县城的大人物最听不得这种话。”
“瞧着吧，一会就谷里就有人带兵杀出来。”
“到时候，咱们只要把领头那个杀了。”
“再吓唬一番，这谷就归咱们了。”
随后他望了一眼身后的那扇马肉。
“马蹄印是从这出去的，还驮着一袋米。”
“这里面肯定肥得流油，只要能打下来，咱们这个冬天就吃喝不愁了。”
“说不得还能敲那郑家一杠子。”
说着，他不禁舔了舔嘴角。
又有一流寇问道。
“老大，如果他们不出来，光射箭咋办。”
壮硕流寇嘴角扬起。
“老子以前在州城当差，箭矢能射多远老子比谁都清楚。”
“寻常弓箭，一百五十步就飘了。”
“就算是顶好的神射手，配上好弓，最多两百步。”
“今天风这么大，别说两百步，能射到一百八就到头了。”
“咱们这离那城门，少说三百步。”
“这个距离，鬼来了都射不到。”
那流寇谄媚奉承。
“老大英明，不愧是老大。”
壮硕流寇笑得更灿烂了。
“等着吧，等那领头的出来，老子请他见阎王。”
说着，他看了眼后面的流民群。
人群中闪过一道锋芒。
可下一秒。
一道破空声响起。
“噗嗤！”
不等壮硕流寇反应。
箭矢已经从他额头穿过。
脑浆掺杂着鲜血，从他的眼前流过。
哪来的箭？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壮硕流寇倒下。
剩下的流寇瞬间慌了。
尖叫着“老大死了，老大死了……”
本就散乱的阵型瞬间慌了。
章皎举弓再射。
“崩！崩！”
又是两箭射出。
前方又有两个流寇倒下。
这下阵型彻底散了。
流民，流寇，争先恐后逃跑。
木墙上。
士卒振奋。
高呼。
“主家无敌！”
“主家威武。”
荆瑶长大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章皎。
三百步。
三箭三中。
你还是人吗？
她很想问出这句话。
张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章皎收起铁胎弓。
朝李破吩咐道。
“去，把人带回来，一个都不准放走。”
李破单臂捶胸，“是！”
李破离开，带着人追逐而去。
荆瑶走到章皎身旁。
低着头，小声道。
“谢……谢谢。”
章皎挑眉。
“你说什么？”
“我……我说，谢谢！”
章皎侧耳。
“什么？我听不见，风太大了。”
荆瑶正要再说，抬头却看见章皎似笑非笑的表情。
顿时俏脸通红。
“风大吹死你！”
说罢跑下了城墙。
章皎笑了笑，将铁胎弓交给黑牛，随即准备离开。
忽然。
李破的声音传来。
“主家，发财了！”
声音很大，有些哑，扯着嗓子喊的。
章皎驻足，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
李破几人正拉着一张“床”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