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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国内外,先固定髓内钉,再做骨移植术。
这已经是广泛的临床标准。
但它为了方便做了很大牺牲,如髓内钉会占用髓腔,导致植骨空间受限。
而林木的选择难度虽大。
却可以让植骨块完全填充缺损而没有无金属阻挡。
“不要用你的水平代入林医生。”
其他人开始还在笑,很快笑声就没了。
骨移植术做了近九十分钟。
可这还不是本场手术的关键,胫骨髓内钉固定术的好与坏,才是最关键的。
而因为林木选择的手术方案。
让他在骨移植后。
髓内钉的导针要在没有金属内固定引导物的情况下入骨。
c臂机是能多角度透视。
毕竟它叫移动式c形臂x射线机,是能够实时成像的医疗设备,被称为“外科手术的眼睛”。
也很贵。
但也不能真当眼睛。
特别是他们看到林木,仿佛站在台球桌旁,只是瞄了一下黑八。
随即出手!
导针便从胫骨近端入路,精准穿过植骨块中心,再进入远端髓腔。
当髓内钉被压入时。
众人又震惊了。
因为植骨块受到挤压,与胫骨接触更加紧密。
原来林医生在第五层!
......
当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林木站在手术室外,接过赵顺递来的烟。
深深吸了口。
当火星亮了又暗,他才开口说道:“你侄女运气还挺好的,这三个手术很容易出突发情况,像什么取骨时的大出血,但她一个都没遇到。”
“这不说明你技术好吗?”
赵顺拍了拍胸口。
他是看着赵蕊蕊长大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都没法跟哥嫂交代。
“有些事不是技术能避免的。”
林木摇摇头。
“林医生,我想问一下您,您是知道先植骨再固定髓内钉,植骨块会受挤压贴合胫骨吗?”
李康仁的学生脑袋里塞满了问题。
他挑了个最让他困惑的问了出来。
“对于胫骨骨不连,这种顺序很罕见,因为胫骨髓腔比较窄嘛,移植骨很容易被髓内钉推动移位。”
林木又抽了口烟,“但也有成功案例,你可以去看一下萨姆教授的文章,他的实验证明了对于严重狭窄的骨不连,这种手术顺序反而能在扩髓后,最大限度的保留移植骨的量。”
为了今天这场手术。
他可不是单纯加点,从几个月前遇到赵顺后,就时不时地在搜集文献。
不然真只靠系统。
他也制定不出来这样的手术方案。
想到这里,林木感到一阵松弛,终于不用天天熬夜了。
回去后也得抽时间锻炼下身体。
不然以后老了连锤子都拿不动还能算骨科医生吗?
“林木啊,我们这台机械瞄准器太老了,没想到出了那样的状况,这次幸亏了你。”
李康仁很快也走了过来。
他说的很轻巧。
实际还在后怕。
没人能想到机械瞄准器锁孔对位出现偏差。
就当他准备从其他医院借用器械时。
林木硬生生靠着手感,自己调整瞄准臂角度,徒手锁钉。
当时都给他们看傻了。
“是该更新下器械了。”
林木表情严肃。
由于器械的问题导致患者手术失败。
这很不应该。
“家家有难念的经。”
李康仁叹了口气。
缺人、缺钱、缺资源,除了不缺病人,其他全都缺。
“以后会好的。”
林木也缓和了语气安慰道。
同时在想如果以后跟那些医疗巨头打好关系。
也能给国内一些便利。
“等赵蕊蕊醒过来再做个检查。”
今天已经是2006年1月1日。
新的一年开始了。
赵蕊蕊手术也终于结束了,希望她能有个新未来吧。
“好,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别拒绝,你老师是我的朋友,就只是一顿便饭。”
李康仁有些不舍。
“林医生你好,方便聊下吗?”
就在这时走来个人,面带热情的笑容,朝林木伸出右手,“我是三院的副院长钱松。”
林木侧目看去。
中年人,头发稀疏,个子不高,还有啤酒肚。
看着很热情。
但那笑容让林木感到很虚伪。
“你好。”
林木秉承着礼貌说道。
“钱院长,我说了那件事没可能,你又何必亲自来一趟?”
李康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总要争取一下嘛。”
钱松依旧笑呵呵的,指了指后面的楼道口,“林医生借一步说话?”
林木本来想直接拒绝。
又感觉把局面弄得很僵没必要。
反正就几句话。
“林医生有没有考虑回国,我们医院可以给你骨科副主任的职位,等李主任退休后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钱松开门见山地说道。
也不客套了。
“不好意思。”
林木想也没想直接回答,“我暂时没回国的想法。”
“那你如果未来有这方面想法可以联系我。”
钱松也不纠缠。
他知道像林木这种人才最讨厌什么。
林木点点头转身离去,跟李康仁说了一声,便带着史蒂芬二人回宾馆。
晚上跟李康仁吃了顿饭。
第二天他就踏上了回乡的航班。
等到了杭州下辖县桐庐,他呼吸了一口家乡的气息。
富春江的风光让他想起了高中时背过的课文。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
“桐君山啊是咱们中华医药鼻祖桐君老人结庐炼丹的地方,你以后想当医生,那就去拜一拜,桐君老人会保佑你的。”
摇晃的大巴上有母亲对孩子指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说道。
林木心中生出了一些熟悉感。
似乎在哪听过。
人们总说。
中国人对落叶归根有强烈的执念。
因此当林木穿过村落,来到桐君山脚处时。
他看到了很多坟堆。
他走向记忆中的那一座,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杂草,高度也跟记忆中差不多。
想来是有人逢年过节来过。
他拿起从亲戚那借的锄头也一点点修整了起来。
“比做手术累多了。”
林木靠着坟堆休息,过了一会儿,风吹了过来。
他翻出坟堆旁那个生锈的铁盆。
从黑色塑料袋中拿出先前买的黄纸和元宝烧了起来。
细碎的灰烬围绕着他旋转。
“爸...拿钱了。”
在桐君山脚下面,清醒而冰凉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茯苓、前胡、瓜蒌、地黄、何首乌、五倍子、淡竹叶等数百种药材在山中与河谷间生长。
林木身旁的那株谷精草。
它那顶端开出的小白花,仿佛真把星光戴到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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