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沿镇集市,就在镇外小河旁的土路上。
这年月,私人买卖算是投机倒把,属于灰色地带。
大家都偷偷摸摸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稍有风吹草动,卷起摊子就跑。
苏青云到了地方,找了个偏僻角落。
趁着四下没人,意念一动。
从随身空间里调出五十斤大米。
装在旧麻袋里,敞开口子,往地上一摆。
旁边蹲着个卖土豆南瓜的老汉。
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满脸褶子,手里拿着旱烟袋。
他瞥了眼苏青云的麻袋,眼睛一下瞪老大。
“哎哟后生,你这大米真稀罕!乖,这品质,怕是镇上供销社都见不着啊。”
老汉凑过来,直勾盯着白花的大米。
看看自己面前干瘪的土豆,直咽唾沫。
“不过这会儿人少,大家兜里也没几个子儿。”
“你这精贵东西,怕是不好卖哦。”
老汉好心提醒。
苏青云递过去一根草棍当牙签,笑了笑。
“大爷,没事,我就是碰碰运气。”
话音刚落。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
一辆二八大杠停在摊位前。
车上跨着个年轻女人。
梳着齐耳短发,穿着女式制服。
脚下踩着半高跟皮鞋。
皮肤白皙,干练里透着股子飒爽。
跟灰扑的集市格不入。
“哎呀,还真有卖大米的!”
女人眼睛一亮,声音里全是惊喜。
这女人叫秦楚玉。
一口川渝口音,听着泼辣。
她是附近林场干部的女儿。
最近父亲胃病犯了,吃不惯粗粮,天难受的睡不着觉。
她心疼父亲,特意来集市碰碰运气。
“同志,你这米咋卖的?”
秦楚玉一条长腿支着地,脆生问道。
苏青云深知自己超级水稻的含金量。
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稳。
“一毛钱一斤,不还价。”
价格一出,旁边的老汉倒吸一口凉气,这后生真是想钱想疯了。
市价顶多五分钱,这后生直接翻了一倍!
抢钱呢!
秦楚玉也皱起眉头,心里暗骂这人真不地道。
“你这人,长的浓眉大眼的,心肠咋这么黑?一毛钱一斤,你咋不去抢!”
苏青云也不恼,嘴角一勾。
“哟,还是个小辣椒。”
“同志,一分钱一分货,你看看品质再说话。”
秦楚玉冷哼一声,停好车走上前。
伸手抓起一把大米。
刚入手,她就愣住了。
米粒饱满,晶莹剔透,圆润光滑。
凑近一闻,一股米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老家在南方,吃过的好米不少。
可这么极品的大米,还真是头一回见!
又软又糯啊,这要是熬成粥。
老爹的胃病肯定能养好。
秦楚玉心里有了盘算,语气软了下来。
“行,这米确实好。”
“五十斤,我全要了。”
苏青云爽快点头。
“一共五块钱。”
秦楚玉眼珠一转,透着股精明。
层打开手帕,她从兜里掏出来。
里面包着几张零钱和票证。
数出两块钱,递给苏青云。
“这是两块钱定金。”
“我一个女同志,可扛不动这五十斤大米。”
“你得负责送货上门。”
“剩下的三块钱,到了地方我再给你。”
苏青云接过钱,揣进兜里。
五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能买不少好东西了。
不过这钱也不经花,买点肉就没了。
“没问题,前面带路。”
苏青云一把拎起麻袋,轻轻松甩上肩膀。
动作利落,透着股子阳刚气。
秦楚玉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在前面带路。
出了集市,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两旁全是高大的白杨树。
秦楚玉骑的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扛着五十斤大米,她本以为苏青云肯定累的气喘吁。
走不了多远就得喊停。
结果回头,发现苏青云不紧不慢的跟在车后。
步子迈的极大。
脸不红,气不喘。
连滴汗都没出。
秦楚玉暗自心惊。
这农民体力也太好了吧?
五十斤的东西扛着毫不费力。
看着苏青云轻松自在的模样。
秦楚玉心里起了几分调皮的心思。
“哼,让你卖那么贵,非得累你不可!”
她暗自咬牙,脚下猛的用力。
自行车链条发出咔咔的声响。
车速一下提了起来,在土路上狂飙。
扬起一阵灰尘。
苏青云看着前面飞驰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跟我玩这套?
趁着前面拐弯,四下没人。
意念一动。
肩膀上的麻袋被收进了随身空间。
没了负重,苏青云这副经过空间大米改造的身体,彻底放开了手脚。
迈开大长腿,空手在后面一路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
速度竟然丝毫不比自行车慢。
不光不累,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半个多小时后。
林场厂部家属院。
这里都是红砖盖的楼房,整齐气派。
彰显着住户的干部身份。
秦楚玉猛的捏住刹车,二八大杠在地上划出一道印子。
她累的双腿发软,直打颤。
大汗淋漓,后背的制服都湿透了。
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得意的喘着气,准备回头看苏青云狼狈的笑话。
心里甚至连嘲讽的词儿都想好了。
刚转头。
“嘎?”
秦楚玉惊讶的张开了樱桃小嘴,眼睛瞪的浑圆。
苏青云高大的身影,正稳稳当的站在她身后。
手里还拎着那个五十斤的麻袋。
这当然是他快到时,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咋不骑了?”
苏青云面带微笑,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其实他心里也直犯嘀咕,这空间改造的身体还真好使。
“到地方了?”
秦楚玉彻底傻眼了。
她看了看苏青云,又看了看自己那辆二八大杠。
完全没法理解。
两条腿扛着五十斤大米,跑赢了狂蹬半小时的自行车?
这还是人吗?!简直是头牲口!
“你……你……”
秦楚玉指着苏青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现在又累又热,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胸口剧烈起伏。
苏青云居高临下,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强忍着笑意。
“同志,大米放哪?”
他掂了掂手里的麻袋,语气轻松。
秦楚玉咬了咬牙,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男人,简直是个怪物!
她推着自行车,往一栋红砖楼房走去。
苏青云跟在后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能住进这种家属院的,在林场绝对是高层。
看来这条线要是搭上了,往后自己的大米就不愁销路了。
说不定还能弄到些紧俏的票证。
两人走到二楼的一个门前。
秦楚玉停下脚步,把自行车靠在墙边。
喘着粗气,香汗淋漓。
“呼……”
“我家……就在……里面,走吧……”
她扯开衬衫领口,使劲往里面扇风。
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