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撒在小筑，枯枝和嫩芽显出月影落在纸窗。
风先动了，吹得枯枝斜斜压去。
陈言收拢心神，运行起功法。
而确实如他所想，丝丝缕缕的灵气像是水汪里流窜的小鱼，灵动却也温润。
云虚长老不敢渡的灵气，他找到了一个真正适合他的办法……
直接从林烟染身上攫取，一遍又一遍。
陈言感觉得到，干枯了数十载的筋骨，似是被甘霖浇灌一般在缓慢恢复生机……
不对！
陈言忽而感觉身体异样，而后便察觉到眼中的星盘缓缓转动。
那沉寂的一面星盘，一些刻痕竟若隐若现地发出淡泊的红光。
且与他运行功法的频率完全一致！
而得益于这淡泊的红光，那原本缓慢的进度……
其实算不得缓慢，陈言清楚知道这身体的枯朽。
可这红光，却让这进度翻了数倍不止！
翻腾的灵气让他的血液在欢腾……
八十载为炉，这还是第一次。
恍惚间，他记起。
那个区域，是他前二十岁刻下的……
也就是说，这纯阳之体并非与生俱来，是二十年刻画所得。
这一发现，让陈言不由心中一颤。
这也就意味着……
他如今百岁，推算下来恐怕这身体还有五个如纯阳一般的体质！
只是他以往都在凡俗，从未用到或者发觉！
但想法没能延续，因为红光已然逐渐变得浓郁。
陈言只觉心脏疯狂跳动，感觉似是有什么东西急迫地、不顾一切地想要醒过来。
只是，还差一把火……
忽然，陈言似是想到了什么。
一把将软如香泥的林烟染抓起，而后将灵液瓶打开。
“喝下，收紧心神，速速炼化！”
咕嘟咕嘟……
满满一瓶灵液，被陈言强行给她灌注下去。
林烟染心里发愣，明知这样可能会死，可听到陈言的命令又下意识顺从。
而这样的练功搭子，陈言当然是舍不得她死的。
只是，他明确感觉到自己还差一把火……
但以他现在的身体，一旦引天地灵气入体，最先死的一顶是他。
他吸收不了这灵液，但是林烟染可以啊！
用她的身体来承受浓郁的灵气冲击，而后自己从她身体里吸收更温和更菁纯的力量……
果然，如他所想。
他每一次猛烈的练功，都能从林烟染身上攫取出香甜！
源源不绝，也润泽得身体发出爽到极致的轻颤。
终于……
筋骨齐鸣，陈言将一枚聚气丹塞进林烟染嘴里。
却只等她才刚刚将药力化开，他就尽数吸了出来。
下一瞬，他死压着的闸口放开。
灵气奔流如大江决堤般，瞬间便席卷向陈言的四肢百骸……
如若是以前，就这一冲之下陈言或许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但此刻，陈言享受着那剧烈的痛楚和无与伦比的充盈之感……
这应该，也算是练气了……吧？
陈言不确定。
不过境界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他终于踏上了这条路。
从此刻开始，灵气不再是虎狼。
虽还有灼痛，却等回去学一门灵气吐纳就能让身子得到日夜的温养……
本想起身的陈言，却忽而察觉到罗盘有了新的变化。
在他学吐纳的时候就有过一点细微的光点。
可那光点太过微小，以至于过后陈言几乎都找不到。
这一次，竟也有光晕浮现，且比上次明显了许多。
化作一点微芒，缀在了罗盘一个角落……
却也就这一瞬，陈言清晰地感知到他那佝偻了几十年的老腰，似是不在那么僵硬。
更有……
陈言抓起那已经空了的玉瓶，而后用力。
啪！
玉瓶应声碎裂开来。
虽也是玉瓶材质脆弱的原因，可陈言无比确信——
以往那个走路都打颤的他绝对做不到！
这不是练气带来的！
那学吐纳的时候，他只当是呼吸畅了。
但现在他知晓了，这星盘吃功法！学功法就能炼体！
星盘缓缓隐去，可陈言的心头却火一般热。
学完功法涨知识，涨了知识增体质……
这不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陈言想要起身，无他，赶着回去学习！
却被已经软到几乎撑不起的一只手缠上腰间。
“下次…还来吗……”
声音像呢喃，却已经似是花光了所有力气。
就如陈言所说，她林烟染怎么修上的仙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以前，陈言只是在做任务……
这一次，才是双修。
她得到的不只是尽兴，也有修炼的甜头……
按照她的资质，即使算上丹药和灵液，本该半个月才能冲击的二重。
在这一夜，没有痛楚，没有煎熬，水到渠成。
这就是纯阳之体的可怕之处……
陈言并没有过多的停留，趁着天还没亮穿上衣裳往外走去。
“做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等你又有灵液了，我再看心情来。”
吱呀一声，门重新关上。
“狗……”
林烟染将头埋进被子里。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仙途只有依附这一条路可走。
运气好了，像姐姐一样成为仙人道侣。
运气不好，就只能像小姨一样成为别人的玩物……
这些，她都知道。
只是，从没有这一句狗来得尖锐。
不过，现在的陈言……
纯阳之体，一品天灵根，俨然已经压不住了。
做他的狗……
如何不是幸事呢？
“主…主人……”
她偷偷窃语一声，将脑袋埋进湿透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