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烟染小筑，陈言来到山涧。
一路感受着欢畅，他终于是寻到了一个弟子。
仙灵宗很大，平日里师兄弟们都是御剑飞行所以不觉，但陈言若是想要走回去，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到大千塔。
所以只得和来时一样，寻得一位师兄帮忙才送回，并将装灵液的玉瓶当做谢礼。
只是到了大千塔，陈言还没进门就先察觉到了不对……
推开门，初看并察觉不到异样。
但这一整层的法门，是陈言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整理好的。
哪里该有什么，怎么摆放他都清楚……
玉简被偷了。
而在深处，更还有交谈声传出。
“走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拿点对得起我这么好的点子吗？”
“人家内门有宗门资源，外门有内门手里漏出来的资源，而我们杂役啥也没有，还天天得被使唤。”
“再不从这些角角落落抠搜点出来，这辈子别想筑基了！”
“他？”
“一个老棺材瓢子，说什么天灵根……”
“也就他幸好是个废物，不然仙灵宗又不是没出过天才，三年前那个四品不也被ansha了吗？”
“他别说练气了，我送他去青竹峰的时候见过，连上个飞剑都费劲。”
“别说他回不来了，就算真站在这……”
说到这里，他话语忽而停顿了一瞬。
练气了，都已经是有了粗浅神识的。
他缓缓转过头，正对上陈言那浑浊的双目。
“我站在这，你怎么样？”
陈言话语平静，苍老的声音像是木片在相互刮蹭。
前方，一排排书架中是三个穿了杂役服饰的弟子。
平日里被使唤惯了，即便刚刚嘴上说得不惧，可现在真到这时候还是难免慌神。
而在他们脚下，是大包小包和散落的玉简。
为首那人，正是此前送陈言去青竹峰的弟子。
也难怪当时这般热心，又是送到烟染小筑又是打听什么时候回来他去接的……
而此刻，那人往前一步抽出腰间飞剑，嘿然一笑。
“我只奉劝一句……”
“你就算站在面前，也最好只当什么也看不见！”
他旁边一人反应过来后同样往前，不过却笑着压下了那人的飞剑。
取出两块灵石，嘻嘻哈哈递过去给陈言。
“老丈，法门其实不值钱，就这用于刻录的玉简值当点……”
“这底层数万经卷，少了这么点也没人知道。”
他手搭在陈言的肩头上，好一阵挤眉弄眼。
“我们只为点灵石，到时候分你一成……”
“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不是？”
陈言眼帘低垂，而后沉声开口。
“你劝的，我不听。”
“老叟也劝各位一句，找点正经路子，好过这小偷小摸……”
而他们所说陈言倒是知道，这底层都是凡俗法。
凡俗看不到，仙门看不上。
所以平日里压根就没人来，大千塔收录的意义就只为全面二字。
可在其位司其职……
况且，有昨夜经历的他，将这些可都当做自己的财富了。
虽凡俗法门收获微小，可架不住量大。
若是学完这整层的……
有没有用先不说，他体质少说也得恢复成年轻人模样吧？
而他的话语才只是出来，一直在两人身后那不说话的汉子发了狠。
“给脸不要，早就已经是几个宗门传开的笑话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话音才落，他掐了个法诀便弹出一道灵气。
转瞬灵气化作一支水箭直直朝着陈言面门射来。
陈言看得发怔，但眼中却并无半分惧色。
他看得到，那法诀本身并不复杂，甚至算得上简单。
而法诀出来，似是天地间那丝丝缕缕的灵气有了落点……
噗嗤！
水箭落在了陈言肩头，大片的血液浸染了衣衫。
“娘的，这老东西怎么都不躲的！”
那汉子一个踉跄，身形不稳。
他在打出水箭的时候，手里早就已经抓好了口袋。
就等陈言一避，他们几人就逃之夭夭。
而陈言似是对伤势浑然不觉，竟抬起手来依葫芦画瓢地掐诀。
“不对，这老东西他在……”
“掐诀？”
这两个字出来，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术法是光看手印就能会的？灵气运转、经脉引导、天地感应，哪一样不要十年八年的水磨功夫？”
“唔！竟然还真能攒出气来！”
“但这么一点，吹张擦屁股纸都怕不够吧哈哈哈！”
可几人笑声还没能落下，却忽而感觉到呼吸一滞。
可他们没看见……
陈言的眼底深处，星盘在缓缓转动。
那代表了资质的二十道刻痕，正在发出清亮的白光。
陈言眼中，也不再浑浊。
无他，他似乎……
想通了。
所谓练气，胸腹中那一口气只是个引子。
练气境界的意义在于，天地愿意给你借力。
而资质，决定了你能借多少！
“轰——！”
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灵气透出的瞬间，霎时方圆数丈的风骤然暴动。
于那汉子龇牙咧嘴挤半点有所不同，陈言分明只是一抬手灵气便在空中漫卷。
而后席卷着，尽数灌入他那根枯瘦的手指！
瞬间，水箭……
不，那哪是水箭！
足有大腿粗，更有一丈长，才只是具现出来的一瞬就已经杵在了汉子的眉心。
这…说是撞城槌也不为过啊！
“既然已经动手，我留下你们一人一只手……”
“不过分吧？”
陈言话音再起，依旧是那般喑哑。
不过这一次，却没人再当耳旁风。
话音落下的瞬间，水箭四散作三支。
下一瞬，三条手臂落地。
看着那撞城槌，三人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狠话都不敢留一句，落荒就想逃。
“我辛苦打扫整理，留下这一地狼藉是准备留给我收拾吗？”
一句话出，三人赶忙回来收拾整理。
陈言却也不急着散去水箭，而是转头看向门口。
“你，也是来偷玉简的？”
在那里，还站着一个人影。
人影矮胖，来得不久，却刚巧瞧见了这一幕。
瞧见那水箭指上脸来，他慌忙摆手。
“不是不是！”
“我是来…看书的看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