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色老头,情绪怎么这么强烈……”
溪梦好不容易撑起的身子,却几次差点瘫软下去。
而当步子艰难落下,一朵冰花悄然在地板上绽开。
再下一步,炙热的火光也晕染开来。
她之所以躲在这无人处,就是为了不与人接触……
他天生是冰火双灵根。
按照五行相生相克来说,这本该是废灵根。
若是强行修炼,灵气在身体里激荡,死亡才是唯一的归宿。
可她却又体质特殊……
梦枢,这是她在典籍上查到的称呼。
使得她在进入到睡梦中的时候,灵气都能在她梦中得到调和。
而这个调和的过程,就是她的修炼。
但同时,梦枢体也让她对周遭的情绪敏感到了病态。
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会使得冰火激化。
一旦太过剧烈,情绪就会化作情毒……
像是今早,她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些什么。
但那慌张那恐惧,落在她身上就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寻常的激化她这时候已经化解得差不多了,可如今……
这老头的情绪太过剧烈了。
此前看个双修法,那一份激动像是攒了几十年无处释放的。
今早的慌张、恐惧和震惊也是,都顶得上寻常人三四个人了!
如今,肺腑像是在针扎,情毒让她浑身无力。
但眼下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她只能强撑着去看看。
只是,才只是刚下来就瞧见……
呼啸的灵气如风暴一般在陈言头顶汇聚。
她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活像是见鬼了。
“他那经脉……能聚气了?”
而且这阵仗……
这是练气一层该有的动静?!
将这一层的灵气都抽了个干净?!
可这一份惊愕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激化的冰火灵气,竟然也在被抽离!
最直观的感受是……
肺腑间,那折磨了她一天的针扎正在像是潮水褪去一般消散!
以往她自己消化都只能在痛楚中一点点化开,可如今……
这感觉令她沉醉,让她不由地大着胆子放开心神……
“唔…嗯……”
舒爽让她眼神变得迷离,张大的嘴巴都忍不住喟叹出声。
可在舒爽之后,她却又猛地睁大眼睛。
她好像坏事了。
此时的陈言,是在凝气旋啊!
凝气旋是踏入练气境的标致,而修仙界有一个共识……
气旋不一定要大,但一定得稳!
试想,在一个本来已经规划好的相互依存的羊群中,放入一头狼……
天地间本没有冰灵气,冰灵气就是这一头恶狼。
又更何况是她体内经过激化的、狂暴的恶狼!
果然,那原本如同画卷一般的气旋开始剧烈颤动……
同时,溪梦心头也自责到了极点。
百岁的苦熬,寿元无多时得知自己是天灵根,又被告知经脉枯竭与死无异。
他不知道陈言是怎么逆天改命的,但如今……
终于能有望踏上这条路,却因为她的一时贪欢,毁了……
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陈言身前盘坐,柔荑在陈言那苍老的手掌上覆住。
梦枢梦境连她水火不容的灵力都能调和,当初她凝气旋就是在其中完成的,难度比在外低了十倍不止。
可毕竟不是她自身,就只是手掌相贴的话她只能感受到陈言的意识……
拉不进去!
可当看见汗水爬满陈言苍老的脸,眉头紧紧拧成麻花,再有那一颤一颤的气旋。
她死死一咬牙,再也顾不得其他。
“我本身就对情绪敏感,若是今天愧了心……”
这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清。
可说完,心却也已经定下。
她玲珑的身子,整个贴上了陈言的怀中,红唇亦是覆盖而上。
“色老头,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场面除了灵气的呼啸归于沉寂。
而陈言因为精神全在凝气旋上,却也只感觉一团温软像是化在了自己怀里。
但不多想,他只想把那得之不易的冰气旋留住……
就在刚刚,原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甚至第一个气旋都快要完成,却忽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冰异常寒冷,厉害到周遭所有接近的灵气都被撕碎。
陈言本就没打算只凝一个气旋,一时心中狂喜。
可正当他还发愁,这灵气似是不太听话,忽而沉入到了一种莫名的状态中。
在这状态里,那原本如冰山一般的灵气得以被他随意编织……
只是,灵气的攫取开始变得困难。
眼看气旋就要崩溃,忽而感觉到手心传来一股菁纯的灵气。
他顾不得其他,大口吮吸。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心满意足。
睁眼,手心里用光的灵石化作粉末洒落。
陈言还正疑惑哪来的灵石,却瞧见怀里多了个人……
根据黑裙,他察觉到是那二楼的师姐。
不过以往这师姐都是在睡觉,这还是第一次看真切。
和林烟染的小荷尖尖角不同,这师姐的身材极度惹眼。
波澜壮阔之处黑袍都拢不住,因为软在他怀里身后甚至盖不住裙摆。
轻轻呼吸,不对……
自己唇上还有余香?
想来,刚刚那状态,是师姐拉进去的吧?
他已经一百岁了,早过了期盼美人投怀送抱的年纪。
想来也只有这一番可能。
还正想着,却也注意到师姐玲珑的身子不自觉地摩挲着,口中喷吐的气息也变得灼热。
轻轻睁开那流转着水波,勾人魂魄的迷离双眼……
“离…我远点……”
她像是想撑起最后一丝防御,可那火热的呼吸根本就不听她的。
大意了……
陈言那气旋抽走了灵气,可情毒却没法抽走。
她原本想着的是,情毒还勉强能克制,到时候在陈言醒来之前离开……
可万万没想到,陈言身上的阳气磅礴得吓人。
一百岁的人了啊!
她双唇才刚刚印上,情毒就已经在剧烈发酵。
中途更是几次扯开衣服,仅剩的理智才让她在陈言醒来前保持这最后一丝的体面。
“师姐,你怎么了,我扶你……”
陈言倒是想搀扶,可才只是刚伸手,溪梦就像触电一般躲闪开。
“滚开!”
溪梦低喊一声,而后跌跌撞撞冲出去。
“没事,休息……”
好一番挣扎才算是撑起身子来,一步步朝着楼上……
几乎是爬。
陈言僵在原地,却也不恼。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师姐他那冰气旋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结出。
甚至稍有不慎……
不慎那就扔出体外,说一声可惜。
“看起来应该是太累了……”
陈言忽而想起,自己还留有一刻聚气丹。
虽然不一定对症,但丹药的效果本身就是为了在冲境乏力的时候聚气。
想来应该能缓解一些。
想到这陈言赶忙将丹药送上去,毕竟是因为自己才累成这样的。
顺着台阶拾级而上,这练气之后果然不一样。
且不说其他,单单是这几步路,以往的陈言那老胳膊老腿的没有两刻钟走不上去。
但现如今,走起路来已经是如有神助,比得上年轻小伙了。
不消一会儿就来到了二楼。
只是四下张望,却并没有看到师姐的身影,甚至就连平常睡觉的玉案也没在。
陈言稍作思索,想着将丹药放在玉案上。
“嗯?水渍?”
走得近了,陈言发觉玉案的桌角留有一滩水渍,空气里还弥漫着师姐身上的香气。
可这大千塔哪来的水?
“还是温热的。”
好奇心驱使之下,陈言蘸起一点放到舌尖……
肃然起敬。
一时间,手里捧着的丹药却也不知该不该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