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言从自己的小窝起身。
原本每个弟子进入宗门都有自己的屋舍,像是林烟染那样的内门弟子更是有一个独立的小院。
只有陈言,匆匆被扔在这大千塔就再无人管顾,于是乎自己在角落弄了个席子。
陈言也淡然,比在林家的时候睡在干柴上好太多了。
老了,觉总是睡得不安稳。
可昨日的他,凝气旋所得的星盘光芒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充足的精力。
睡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好。
先出了大千塔,去随意抓来一些灵草绑作新的扫帚,而后去了二楼。
前天答应师姐帮忙打扫,他可没忘记。
上了楼去,师姐还在那玉案上睡觉,对于他的到来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他躬身一礼,对昨天只字不提,只是认真开始打扫。
却不知道,在黑袍的遮掩下,有一张脸已经红到发烫。
情毒凶猛,昨天的她根本来不及去无人处。
人总是这样,当箭在弦上的时候就会有侥幸心理。
想着反正也没人来,她身子也早就软到起不来身,就先排解一点……
本来她虽心思不在戒备上,可神识却也不是摆设。
可谁知……
这老家伙怎么跟个鬼一样!
竟然能这么悄无声息地骗过她的神识!
匆匆忙之下……
此刻再见陈言,恨不得生吃了他!
灭口……
每当陈言蘸着放在舌尖的场景在心头浮现一次,她心头就难以抑制地再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如果不是掌心那颗聚气丹,她或许羞愤之下真会动手。
可他也只是好心……
她是知道的,这老头虽然是内门,但一点资源没分到。
这一颗聚气丹,或许是他为了练气所留……
估计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
“这色老头……”
或许叫色老头也不太准确。
她对情绪最是敏感,昨天她在陈言怀里醒来,除却一丝诧异她什么也没尝到。
后来更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心如止水……
回想起来,似乎那一次他看阴阳采补区,却也只是纯粹的激动。
“倒是……下次灵根再暴动,或许不用再苦熬了……”
回想起灵气被抽走时候的舒爽,她这样想着。
听着耳畔轻柔的打扫声、翻书声,她一夜未静的心也终于有了安宁,沉沉睡去。
这一觉,没了灵力的激化,她睡得比以往都要踏实。
再惺忪睁开眼的时候,陈言恰巧也打扫完。
她用手杵着脸撑起点身子,而后将掌心那聚气丹放在了桌上。
“拿走。”
陈言愣了一下,连连摆手笑道。
“师姐……”
可刚开口就被溪梦打断。
“别叫我师姐,显得我很老似的。”
“我叫溪梦。”
陈言听得出,先前开口说话她总是懒洋洋的感觉,但这一句尤为认真。
果然,女人对年纪的执着……
“溪梦,我就只有这个,你也别嫌弃。”
“况且,你昨天给我用了灵石,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我用不太到……”
“用不到?”溪梦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而后眼里浮现出笑意来。
“你是觉着,你天资足够高?”
陈言老老实实点头,他还真这么想。
溪梦重新趴回到玉案上,手里把玩着那聚气丹。
“一百多岁的年纪了,可却也才只是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的新人。”
“天真,幼稚。”
“你是凝了气旋,可你知道怎么才能到二重吗?”
面对这个问题,没有师父引导的陈言只能摇头。
而溪梦寻常是不愿与人多接触的,说句话都嫌累。
但如今,她却不自觉地主动说起。
“所谓练气,其实就是一个改造凡躯的过程。”
“这二重,就是将你那气旋压作黄豆大小,让灵气变得菁纯,得以滋养你的身子。”
“听起来简单?”
梦溪小手指搭在唇上,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试试?”
陈言精心凝神,开始吐纳起灵气。
可不消多时,带着讪笑睁眼。
“是不是感觉,压不进去?”
溪梦对这结果显然早有预料。
“我昨天查探过你的气旋,很大,很稳,这代表着你的境界比寻常人要夯实许多。”
“却也同样代表着,你想要突破二重比别人要难上数倍。”
“一个小小的二重,别人兴许一颗聚气丹就成了,但你……”
“灵气总是从浓郁的地方往稀薄的地方挤。”
“二重之后还是七重,你得把这东西当饭吃。”
溪梦笑着,手指轻轻一弹将聚气丹送进陈言怀里。
“现在,还说用不到吗?”
陈言承认,他刚刚声音有些大了。
讪讪将聚气丹攥紧,而后对着溪梦躬身一礼。
“那,就多谢了。”
“倒是,溪梦仙子可否再为我说说往远的境界……”
“多远?”
溪梦抬眉,对于一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的人来说,这样的问题并不意外。
陈言也不藏着掖着,将有人找他借玉牌的事坦言相告。
听了个大概,溪梦虽然觉着这老头心挺大。
但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那她想的就不该是否定。
“三重,气旋得以自主运行。”
“四重通脉,五重贯骸……”
“进秘境所获想要比得上廖青衣给你的两成,估摸得五重境。”
“可没有宗门的资源,很难。”
这倒是在陈言的意料当中。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实在到不了大不了就把玉牌借给廖青衣。
但聚气丹,确实是个不小的难题……
“你去制取灵液吧。”
溪梦轻咬着小手指,忽而抬头对陈言开口。
“你是天才,这是谁也没办法否认的事实。”
“不说其他,其余人需要积蓄几天甚至半个月才敢凝的气旋……”
“灵气跟你生养的似的,招手就来。”
“别人半个月的苦修才等同于一滴灵液,你昨天凝气旋那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