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清晨的阳光卷过书架。
怀中的暖玉已经了然无踪,只留他满身的余香。
却还有比这,更欣喜之事。
二重了!
溪梦说过,练气的本质就是在那有限的丹田内存贮更多更菁纯的灵气。
五行气旋还是老样子,但昨晚那冰灵气可让陈言吸了个爽。
本还孱弱的冰气旋,竟然先一步达到了质变,稳稳进了二重。
感受着灵气在血肉里流转,就连昨日被胡生打的伤也好了大半。
陈言盘坐而起,倒是不急着起身。
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戒指,正是杀那胡生所得。
他没有犹豫,探出一点灵气将原本的印记抹去。
下一瞬,意识却沉入到了另一片空间之内。
这…就是储物戒指……
空间算不上大,却也有足足一方开外。
而这胡生也确实家底厚实,就这一方的空间光是灵石就占了大半,足有三百块上下。
但余下的……
尽是一些女人的肚兜,倒也符合他那满脸的肾虚相。
陈言在其中翻翻找找,总算是找出来几样看着有用的。
一个是一把飞剑,每一把飞剑都代表了主人,这把更是剑纹都有胡生的名字,拿出去就相当于昭告天下。
一本《掌中迷魂印》,陈言看都没看就扔朝一边。
还有一个是一道玉简,和底层那些玉简玉色都不同。
这玉宛若青山,才只是入手便有一种超然的感觉浮上心头。
“青阶功法!”
这超然的感觉并非玉质得来,而是功法所凝。
和以往陈言看的所有功法都不同,这是真切入了品阶的!
《玄阳伏魔刀》
心念一动,将其展开。
繁复的经文和信息冲入脑海,陈言一瞬便被冲得头昏脑胀。
“不对,还不只是青阶!”
陈言心头一喜,分明觉察到这玄阳伏魔刀是经过删改的。
本质应该是重在刀法,可为了胡生这虚浮的身子,敛去那霸烈的刀法,只留下这活络玄阳部分。
却也不得不说,这胡玉对孙子的溺爱达到了。
这本该暴烈的功法被驯得像是温顺的绵羊一般,生怕给自己的好孙儿伤着了。
而这已经删得十不存一的功法,却还能达到青阶……
果然,当念头一起,星盘就已然在眼中缓缓旋转。
而在他眼中,那玄阳诀变了。
每一个看似平稳的经脉运行处,在陈言眼中都宛若星海沉浮一般变幻着……
陈言不为还原出它原本的模样,只求适合自己。
当即便拿出纸笔,而后笔走龙蛇……
却也不愧是青阶功法。
曾经那吐纳陈言一眼便看完了所有,但今天光是这演化便演化了整整一天。
而练,又是整整一夜的光景……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宛若是从陈言眼中绽出的。
抬手,枯瘦的指尖一划,便拉出半尺长的淡红火刃。
空气有波纹浮现,陈言弹指。
咻!
门口一棵碗口粗的树,只是才刚触碰到就宛若豆腐般化开。
陈言心惊的同时,也在心底对胡生的窝囊有了个全新的认知。
生得这般好,但凡有双手都不至于让昨天的他杀了吧?
至于为什么说是昨天的他……
陈言咧起嘴,掩不住笑意。
回望星盘,那火红的光如同泼墨一般在星盘上晕染开来。
陈言感觉得到,昔日像是枯柴搭在一起的朽骨头,在这一刻宛若坚铁。
四肢百骸中,那翻腾的血浪在呼啸……
伸手虚抓,暗自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
这一拳,碾碎胡生的脑袋应该不难。
“这一部,顶我半个一层……”
陈言苦笑,以前他还能安慰自己一层是宝库。
现在看来,顶多算是个米仓。
暗叹一声,陈言将所有东西都收拢。
胡生说他爹是什么执事来着……
既然已经杀了,那就没有后悔一说。
陈言打算出一趟门,将手里这些东西卖卖,也顺便打听打听到底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眼见天色还早,就再凝一些灵液。
————
丹鼎峰如其名,整座山就像是一座炼丹的大炉。
而这,也是整个仙灵宗最热闹也是最像凡俗的地界,坊市成群。
陈言来到一处茶摊,要了一碗茶,两个浅黄色的蒸饼,比拳头大,冒着热气。
林空一口蒸饼就一口茶,同时瞄向其他客人。
来这里的大多都是杂役,平日里帮着内门外门操劳。
他们可舍不得用那辟谷丹,平日里还是吃点这东西果腹。
赶路时忙着赶路,坐下来就会闲谈。
有人说起哪个师姐又有了新道侣,哪个师兄死在哪个任务了,说得还有理有据。
陈言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桌。
两个杂役并不认识,却因为坐一桌有了谈资。
“这么说,兄弟你跑灵兽谷那边的?”
“听说那可是个发财地啊!”
那老成一些的杂役摆摆手,笑道。
“发财,那是内门师兄们的!”
“灵兽谷那地方,我也只敢在外头晃悠着帮忙接应……”
“再往里,给多少灵石都不去!没有五重境恐怕会被撕得渣都不剩!”
陈言来的路上打听过,杂役在这仙灵宗过得并不好。
进来美其名曰跟个师兄,其实除了一口吃喝啥也混不到。
真想要有发展,只得自己削尖了头去找活。
能成外门自然是顶好的,但成不了也能靠着在这积累的本事和财富衣锦还乡。
比如一颗聚气丹,回乡都能换一个不错的宅院了。
他们相谈甚欢,而陈言却借着茶水在思索……
将胡生送去灵兽谷的可行性。
半晌,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却一个不稳将茶碗打碎,自己也摔了个趔趄。
茶水打湿衣袍,瓷片深扎进手掌,血当即就淌了出来。
清脆的声音在茶摊内响起,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虽说到这来的都是杂役,可一个个好歹也是有修为傍身的。
打碎碗这种事在凡俗或许常见,在这……
只有可能是闹事。
可转头过去,却又都是一愣。
陈言慌慌张张,似是顾不得手里的痛,想要站起却怎么也站不起。
“不…不是有意的……”
“我…”
他说话都断断续续,两口气一个大喘。
让人都怀疑他下一口气还上不上得来。
常sharen的都知道……
洗清嫌疑的第一步,先制造不具备动手能力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