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狂暴的兽吼让大地都在跟着发颤。
灵兽谷外，周程心里也打鼓，几次踟蹰也没敢再往前一步。
“程哥，要不……”
旁边的祥子使劲咽了口唾沫，手指都在发颤。
可这已经是他们花了灵石打听到的，活着出来机会最大的路了。
周程看了他一眼，心里发狠。
“去了还有活路，回去比死都难受！”
他的话也像是说给自个儿听，说完猛地啐了口唾沫抬腿。
可他却不知，在他神识之外早就有东西盯上他们了。
嘶！
灵蛇发出一声嘶鸣，从数丈外的树丛中激射而来。
蛇身还未到，那枯黄的毒液却已经先一步到了。
宛若两支细针，直射周程的喉咙。
“黄针蛇！”
周程咬牙，急忙闪躲。
可避得开毒液，却眼看已是避不开撕咬了……
忽而听到剧烈的风声，四周温度都骤然下降了一个度。
下一刻，一支坚冰利箭刺透那蛇的七寸，扭曲挣扎着被钉在树干上。
周程惊魂未定，缓缓转过头去。
“陈老！”
一声吼从嗓子眼迸出，几乎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刚刚的不慌是装的，实际上他比谁都慌。
人人都说这灵谷里有发财路，可这灵兽谷是给内门外门准备的。
他们三个连练气四重都凑不出来一个，除了喂灵兽他都很难想到其他结局。
他们也没办法……
可他家里还有个青梅，他得活着回去啊！
身后祥子和骡子一齐转头看去，果然看见了步履蹒跚的陈言。
两人赶忙将周程扶起，对着陈言千恩万谢。
这时候的陈言刚刚将胡生扔进灵兽谷，至于怎么来的……
陈言不会御剑，但他力气大。
这时候，本想着往回走却路上意外看到了这三人。
敛息术傍身，他本不想管顾。
但想到这三个上次是偷玉简，是自己让他们找个正经活路干的……
顺手也就帮了。
“陈老，您…也来拾牙啊？”
周程腿不再发抖，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拾牙？”
陈言皱眉，没听过这词。
“哦哦哦，我来说！”
祥子拍拍周程的肩头，让他好好缓缓。
“灵兽谷有很多灵兽留下的东西，比如蛇蜕，比如灵羽，再有就是凰猪留下的牙。”
“那些看似是不起眼的东西，可要是能捡到也值不少钱。”
“所以就时常有走投无路的杂役来碰碰运气，就叫拾牙……”
有胡生的事在前，杂役的事陈言留意一下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走投无路？”
周程缓过气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们三个，原本是安仙洞的跑腿杂役，靠给内门弟子跑私活赚点，在杂役里算过得中上的。”
“可上个月，我们负责转运的一车低阶符箓被偷了，管事把全部责任扣在我们头上，让我们赔灵石。”
“可我们这些年家底全拿出来也不够，为了填上窟窿就把主意打到了您那……”
祥子一边将那黄针蛇开膛破肚一边点头。
“也是真没办法了，来拾牙碰碰运气。”
“却没想到，在这遇见了您！”
祥子是当时在大千阁对陈言动手的那个，陈言那一手水箭就是从他手里学的。
“您那本事…该不会是来打猎的吧？”
他们或许是整个宗门，唯一不把陈言当废物的，毕竟吃过大亏。
周程也动了心思，赶忙上前来抓住陈言的手臂。
“陈老，要不我们给您带带路？”
此时，祥子也将那黄针蛇料理了个干净，将有用的东西全用草穿起递给陈言。
“除了带路，这些活我们也做得顺手！”
陈言稍作思忖，而后看向那黄针蛇。
“这一条，能值多少灵石？”
“全身加起来，估计有个五十灵石……”
说着还自嘲地笑了一声，“比我命值钱。”
实话说，陈言有点心动。
他凝灵液同样也赚钱，可凝灵液需要时间且很耗神。
就昨天抢时间送去那几瓶灵液，他都感觉到好一阵心神发颤。
况且，今后就算胡生的事已经了结了，那秘境可绝非善地，战斗经验也是要紧的。
这样想着，他轻轻一扬下巴。
三人瞬间喜笑颜开。
“陈老陈老，我知道一处！”
“是一头啸山猪的窝！”
“那啸山猪攻击性不强，就皮糙肉厚能跑，所以几次也没被人猎到。”
“倒是，我们可以试试，就当是练手了！”
陈言不懂，只一味地问价。
“那啸山猪可和这黄针蛇不同，那是正儿八经的灵兽！”
“一头猎下来，若是品相好点卖个三百灵石一点问题没有！”
陈言点头，让几人带路。
“陈老您怕不怕我不知道，但我们是怕的。”
“这灵兽谷有三重山，这第一重是外门弟子历练的地方，我们顶多往里进十里。”
“不然你或许有本事，但我们三个……”
陈言一路听着他们的絮叨，却也不嫌烦。
很多事情他都是第一回听说，更是在这灵兽谷说不定哪个细节就救了命。
他们所谓的拾牙，陈言也算是见识到了。
周程欢喜地从一个数丈高的树梢，翻下来一根羽毛。
羽毛是纯黑的，看似轻盈却只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将树杈整个切下来。
那锋锐程度看得陈言都心惊。
他们嘴上说这归陈言，但陈言没要。
而走着走着，发现这三个向导也不那么专业……
迷路了。
“应该就是这块了……”
周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可当时我听说的，这里好些灵物，就算打不到啸山猪也有的吃。”
“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他说着，又招呼起两人。
“祥子，老三，这块应该没啥危险，你我分开去探探……”
只是他还没说完，陈言就将两人拦住。
“还是我来吧。”
陈言蹲伏下身子，敛息术开足了马力。
他这敛息术的本质是操控自身灵气的流转节奏，让它与周遭天地灵气趋于同频，进而弱化自身的生命气息、灵气波动。
这也是他甚至能避过廖青衣的原因，相当于融入到环境中去了。
而想要融入到天地灵气，就先得对天地灵气感知敏锐……
“不对！”
陈言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还没察觉到啸山猪，却已然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