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仙子……”
陈言杵着拐杖,一步三颤地上前来。
赶忙往气氛凝固的双方中间一站,挤出一个疲倦的笑容。
“莫要这么大气性,或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说完,林汐音的面色也确实有所缓和。
而陈言也赶忙过去将人扶起,笑道。
“来,起来吧,你们可以先与老叟我说说清楚。”
“老叟在这大千塔没事就看看书,御不了剑连出门都是奢望。”
“若是真与老叟有关,老叟都认!”
陈言说得坦然,话语中更是透着一股人之将死的洒脱。
而那执法队也再无犹疑,将岳彤死的事说了个干净。
而指向陈言的怀疑,仅仅是岳彤在死前来了大千峰。
陈言本以为会有多少破绽,听到这也是好一阵无言。
“也就是说,岳彤来了大千峰,所以我一个连引气都没能成的人就可能是杀一个五重境外门弟子的凶手?”
“是这样吗?”
其实刚刚说着的时候执法队长就已经心里没底了,但面对林汐音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现在又被陈言这么一问……
他后背都开始发凉。
陈言捻着胡子,好一番斟酌之后开口。
“是有可能……”
“但按照时间来算我当时还在万卷宫,斩言仙子以及万卷堂的各位都能为我作证。”
“执法堂也是为给那弟子一个公道,老叟当然是理解的。”
“不过据我所知,大千峰底层只有我一人,可三层四层往上可每日都络绎不绝的。”
“这偌大一座山,我这实力怎么也该是最后一个抓才是?”
“师兄辛苦,劳烦把三日来过大千峰的抓个干净,再来抓我。”
陈言笑呵呵拱手,“到时,老叟一定配合调查!”
说完,似是再没精力和几人闹了,想要回去歇息。
他们自然是不想走,但在林汐音的目光下……
“我们回去再查查清楚,打搅陈老了!”
说完,手一挥便带人散去。
“你,还不走吗?”
林汐音却并未转身,而是说着轻轻抬头。
“那是不是说,这事是你爷爷的命令?”
顺着林汐音的目光看去,陈言果然在大千塔内看到了个青衣修士。
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卷,手里捧着的正是此前陈言所写的敛息术。
那青衣修士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仙子误会,你也知道我初入执法堂,也就是跟着来涨涨经验。”
“而为什么还不走……”
他说着将书卷摊开,脸上多了对陈言的赞叹。
“潘宇何曾想过,陈老的手记竟这般惊艳,即便是愚钝的我也受益匪浅。”
“现在才晓得,以前我禀赋平平……”
“原来是没遇上陈老这么一位良师啊!”
他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叹,而后又似乎深陷书卷当中去了。
“你潘家倒是有个好兄长,若不是他你爷爷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
林汐音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但我可说好,若是陈老有什么事……”
“你潘家,我可也不惯着!”
陈言也并不在意,有这句话在他暂且就是安全的。
回到玉案,准备小憩。
而那留下的人,无非就是留下来套套话……
可长久,这潘宇似是完全沉浸到了经卷之中。
偶尔看不懂之处也是手捧经卷来对陈言请教,不但姿态放得极低,就连话语也半点没往案子上靠过。
就连陈言主动试探着问起,他也对此避而不谈,只说术法本身。
直到……
潘宇走了。
没有一点套话,没有一点不敬,心满意足地离开。
陈言也只心中有所疑惑,而后便想着再给溪梦凝两滴冰珠。
可这一运行,他猛然发现丹田内多了一丝不属于他的灵气……
真就只是微不可查的一丝。
若是寻常修士的丹田,只怕会被当做灵气杂质看都看不到一眼。
可陈言的气旋,一个是极致的冰,一个是五方灵气梳理得清楚的五行气旋。
再加上陈言对灵气那异于常人的亲和,也就让这一点斑驳在陈言眼中无限放大。
他敛息术敛得去身外之息,可藏不住丹田!
陈言回想,那潘宇俯身来问的时候,腰间的玉佩似是无意间摇摆着触碰到过他。
修为暴露,可那潘宇却不戳穿,不声张……
陈言心头一凛。
赶忙从那一丝灵气顺藤摸瓜。
若是没察觉到那一丝,或许永远也不会感受到其他,但当有迹可循这彻查也就变得清楚起来。
骨,血,经脉……
陈言越查心头越是心惊。
这不像是来查案的……
倒像是来验货的!
而这一走……
他要的不是大张旗鼓地证明陈言有罪!
他要的是陈言悄无声息地消失!
尽管只是一个感觉,只是一个猜想。
但陈言,向来没有放虎归山,然后等着麻烦上门的习惯……
他更习惯去敲麻烦的门!
陈言转瞬就出了大千塔,敛息法开启,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御剑。
趁着那潘宇还没有走远,紧紧缀在其身后。
只待……
到了。
那潘宇按方向看是去主峰,执法堂和很多长老阁都在主峰上。
但也正是这样,陈言不能再往那边去了,高阶修士手段通天说不定就能看到。
当行到无人处,陈言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
灵剑加速的一瞬间,一记玄阳伏魔刀已经悍然斩向潘宇后心……
潘宇心中瞬息便警铃大作,回身招架。
可既然已经做了必杀的心,招式又怎么只是一个……
他才只是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倒转八方便已经临身。
他瞬息感觉脚下不稳,身形不稳,甚至灵气都不稳!
他定睛朝着身后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陈老,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话的间隙他已经竭力躲闪,可因为身形趔趄还是没逃过伏魔刀。
大片的鲜血挥洒,潘宇的后背被撕开一个焦黑的狰狞伤口。
“陈老,今日是有所得罪,但我们有话好好说……”
可陈言临身一句话没有多说,一脚便踏在了他的胸口。
随后直追下山崖去。
而这毕竟是空中,来往万一有人就不好说了。
原本,潘宇虽然嘴上在说着这些。
但其实心中是窃喜的。
这陈言只是四重,虽然功法强横,可杀那岳彤行。
打他却……
就刚刚那一刀,如若不是他给机会都不一定能伤他。
数罪并罚,不是纯在给他送机会吗!
但这样的想法只持续到了……
轰!
那沉重的一脚落在胸口,先前所有思绪都像是被踩碎了一般。
肩头被巨力碾碎,磅礴的大力却去势不止,蛮横得撞向身子里……
一口鲜血喷吐出来,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