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泥沙纷飞,乱石击空。
潘宇的身子被这一脚,踏得嵌入到崖角。
他惊恐地起身,挣扎着御出剑来刺向陈言。
但陈言脚下步伐一变……
拂雪。
拂雪身不追求奔袭,而重在近身错身、滑卸力道。
施展时步幅极微、身姿轻晃,如同踩雪。
他刺剑为假,逃遁是真。
而陈言,目光冰冷。
只是一个趔趄便已经化去那剑法,临身到了潘宇身侧。
而后,毫无花哨的一拳递出。
刚刚吃过那一脚,现在潘宇再看这一拳……
拳头在瞳孔中放大,慌张让他竭力后退。
而同时,一个掌印从掌中迎风暴涨……
却无用,才只是接触的一瞬间便被陈言凿穿。
而下一瞬,那苍老的手已经卡在了他的喉咙。
他口中呜咽,似是想要求饶。
而陈言既然动手,就已经没准备停。
咔擦。
一手拧断脖子,一手轰碎丹田。
鲜血顺着陈言的手臂流淌,陈言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同样是功法,他也看得出潘宇逃遁时的步伐不凡,那拼死打出的大手印恐怕更是青阶巅峰功法。
但功法落在不同人手上,效果是不同的。
而他在四重之后,力量再一次迎来了质变。
毕竟现在已经是有了灵力的支撑,等到五重……
刚刚那攻击他或许连避都懒得再避。
看着手中歪斜的身形,陈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料理,而是将各种痕迹先作掩埋而后用敛息术将周遭灵气同频。
而后沿着山崖下一条溪流一路往下,来到一处山洞。
他取出潘宇的戒指,清点起这一次的收获。
灵石七百,法器两件。
一件是腰间那玉佩,另一件是一个镂空的球一样的东西,回去再研究。
但翻找过程中,陈言也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一封信…更严谨来说,是一封家书。
陈言将书信打开,却一瞬间后背就被冷汗浸湿。
书上句句分明,先是在外的爷爷表达了对潘宇的恨铁不成钢,这么多资源却也才堆砌出一个练气六重。
可说着说着,将话语转到了……
陈言身上。
在外执行任务的执法长老,将他孙子的种种烂泥扶不上墙归咎于资质和天赋。
而后听说宗门出了个天灵根的废老头,于是便起了歪心思。
家书,字字温和,句句溺爱。
可在其间,却也浸着一个血淋淋的计划……
“宇儿,三年前你说我偏心,抽四品骨给你大哥不给你。”
“但你不知道那个秘法不完善,你大哥换了骨之后足足一年,差点腐烂在地窖里才爬出来。”
“你从小身子骨就弱,但心思灵敏。”
“爷爷舍不得你遭那罪,但现在秘法已经完全,还刚巧给你送来个一品。”
“我本来是想等回去再给你运作,但却已是听到了风声,那老东西还有很高的悟性已经开始和万卷堂接触。”
“好在才只是刚有接触,修复功法是年复一年的事,趁他还没有作为你抓紧时间去探探那老头的身体情况。”
“胡玉欠我一条命,嘴严,路子熟,三年前那桩事就是他擦的尾。让他动手干净点。”
“我本想直接安排给他,但这一次之后你也将一飞冲天,胡玉是我留给你的。”
“你去安排,让他动手干净点。”
“你从小比你哥细致,多的我也就不说了。”
“切记,有点马脚无碍重要的是快,一个死了的废灵根不会有人惋惜!”
陈言合上这家书,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想的……
他甚至不想去参与到天才的行列应对那些勾心斗角,他只是想在这底层安安稳稳修行。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计划,在万卷堂混点功法,后面去灵兽谷弄点灵石。
提境界,壮体质,静等秘境开启。
可他想要的安宁……
似乎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找不到立锥之地。
他不知道这潘庄什么时候回来,但心里清楚……
纸包不住火,他得自救!
主峰……
不行。
曾经刚踏上修行路的时候廖青衣建议过,让他站在云虚长老面前被当做天才培养。
可他拒绝了,力不衬名,站得越高摔得越碎。
四品,不也是曾经仙灵宗倾力培养的天才吗?
死了。
现如今再有这事,他更是绝了直接将消息送去主峰的心思。
一个去了未必能得到关注,另一个……
潘庄一个执法堂长老,林汐音更是说潘宇还有个兄长能影响到长老坐稳位置……
这还是已知的。
潘家在仙灵宗树大根深,连三年前的四品天才也被害。
陈言不知道去了还有多少眼线,以及能不能活到被看到的那天。
林汐音……
能护得了一时,却也不够。
万卷堂那边得火力全开了,以前他只想着不能太刺眼还把功法赚了。
可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同时也能和夏念深度绑定。
林汐音或许护不住他,但林汐音身后的那位……
毕竟是能将功法变成活的,目光落在长生上的人。
但他也不愿将生死完全放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垂怜上……
陈言将那封家书抬起,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胡玉。
潘家根深蒂固,轻易碰不得。
唯独这个胡玉,此前杀胡生的时候他就打听过。
位不算高,权不算重,但手里的……
白手套最干净,也最脏。
捏住了胡玉,未必能掀翻潘家,但至少短时间内头顶的刀落不下来。
当他成了一盘菜,即便现在杀死了这潘宇也只是缓兵之计。
无非是换一个人吃罢了。
但不巧,菜没熟。
现在,菜来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