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心疼你,谁来心疼你,那些暗地恋慕你的师姐师妹们吗?”
“来的路上就听见她们在说谢师兄被罚跪的事,可紧张了。

李见欢冷冷地哼了一声,语调饱含醋意。
见李见欢这副为自己吃醋的模样,谢惟笑了,伸出手臂搂住李见欢的脖颈,撒娇般道,“有师兄心疼我,我好高兴。

“旁人如何,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我有我的师兄,夫君,道侣心疼我,就够了。

谢惟一边耐心地哄着李见欢,一边伸手摸了摸李见欢的头。
李见欢攥住了谢惟纤瘦的腕子,沉声问道,“你今早被使从叫出门时还一副平静的模样,对我说没事。

“其实你知道他们是要带你去兴师问罪,因为怕我担心,才故意那么说的,对不对,惟惟?”
谢惟没有回答,只是亲昵地在李见欢怀里蹭了蹭。
“别撒娇。
我是很严肃认真地和你说,下次还瞒着师兄,不对师兄说实话的话……师兄真的不理你了。
”李见欢轻轻捏住了谢惟的下巴。
下一瞬,谢惟反握住了李见欢的手腕,语气紧张:“不要!”
“我知道了,对不起,师兄,以后不会了。
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被那双剔透的冰蓝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李见欢心一软,挨着谢惟坐了下来。
他紧贴着谢惟身侧,将谢惟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谢惟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凛冽寒风。
然后,李见欢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了两件厚实的斗篷,一件给谢惟披上,仔仔细细地帮他理好,另一件则随意地往自己身上一搭。
穿好御寒的斗篷后,李见欢又取出了一只盛满温水的玉壶,壶口氤氲着白茫茫的热气。
李见欢握着壶柄,将壶口对准谢惟冻裂的唇,柔声道,“我用灵草煮的,喝了能暖和些。

还不待谢惟仰头啜饮,李见欢想了想,将壶口对准自己,喝了一大口,含在喉间。
然后他扣住谢惟的后脑,往前一带,对着谢惟的唇吻了上去,撬开唇齿,将温水渡进谢惟喉间。
谢惟先是一怔,随后主动搂着李见欢的脖颈,回应着李见欢的吻,任由李见欢一口一口地将温水渡给自己。
两人拥吻了好一阵,谢惟轻轻松开了李见欢,又端正身体姿势,接着跪。
“干嘛这么听话。
非要跪吗?”
李见欢望着自己身侧跪得端端正正的谢惟,探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谢惟的膝盖。
谢惟膝盖已经跪得疼肿,李见欢这一摸,谢惟因为疼痛,身体抖颤,下意识轻嘶了一声。
“明明膝盖都跪成这样了,还跪得这么老实。
谢惟,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犟得像牛?”李见欢伸手掐了掐谢惟的脸颊。
“嗯……只有以此明志,那些长老们才不会在此事上纠缠。
”谢惟脸颊被李见欢掐得有点泛红,但看向李见欢的眼神依然温柔专注。
“想这么多干嘛,大不了不干了。
惟惟,你跟我私奔吧。
他们只会觉得是我把你拐跑了,想来也不会怎样的。

说罢,李见欢便伸手去抱谢惟的腰,准备将他打横抱起。
但谢惟轻轻按住了李见欢的手,眨了眨眼,“我知道师兄疼我,但,师兄,我是怕他们穷追不舍,找我们麻烦,扰得我们不得安生。

“与其躲躲藏藏,惊惶度日,不如直面。

李见欢在寒涧待了这许久,脸色也渐渐发白,唇被冻得有点发青。
谢惟注意到了李见欢的脸色很差,吻了吻李见欢的手背,心疼地说,“师兄,这里太冷了,你身体不好,回去吧。

“你身体就很好吗?”李见欢抱着手臂看着谢惟,眉头紧蹙,“脸色都白成这样了。

“我不会走的。
既然我家惟惟执意要跪,那我就陪着。

李见欢看着自己心尖上的宝贝在这儿被冷得像个小雪雕似的,眼神里没有埋怨,只有无奈与心疼。
“……跪过来点,师兄抱抱你。
”李见欢叹了口气,朝谢惟勾了勾手。
谢惟闻言,乖巧地挪动自己,轻轻靠在李见欢怀中。
然后,谢惟合上眼,轻轻翕动着发白的唇,道,“好像只要在师兄身边,无论在做什么,都觉得……很安心。

李见欢抱着谢惟,下巴抵在谢惟发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谢惟,你说,我们要是在这里做,会不会把那帮老头子活活气死?”
李见欢声音不大,但谢惟听了这话后,瞬间睁开眼,讶然地看着李见欢。
“啊?”谢惟不可置信地望着李见欢,声音有点抖。
李见欢脸上表情依旧漫不经心,“我说,惟惟你接着跪,我现在把你衣裳脱了,然后……自己坐上去。
会不会把他们气死?”
“师,师兄!你……”
本来一直没什么情绪波澜的谢惟,被李见欢两句话便逗得脸颊泛红,浑身发出亮耀的白光。
“师兄是来真的吗?”
“真的啊,”李见欢勾起谢惟鬓边的发丝转了转,“我最喜欢和那帮老头子对着干了。

谢惟听了这话,陷入了沉默。
他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艰难地回复道,“……寒涧有传影石,门中掌管刑戒的弟子可以看到这里的影像。

“我是没关系,但,师兄,我不想让他们看你。
”谢惟轻轻攥住了李见欢的衣襟,语气里饱含独占欲。
“噢,”李见欢笑了,手撑在膝盖上,懒散地支着下巴,“那没关系。
换惟惟你过来跪在我怀里,坐着动,也可以啊。

“……师兄!”谢惟的脸更红了,彻底低下了脸,不敢直视李见欢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见谢惟这副害羞反应,李见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再逗谢惟,“我逗逗你,惟惟你居然还真的认真考虑了?害羞成这样。

“放心吧,就算真想和你在外面……也不会是这儿,冷死人了,不会舒服的。

“都这时候了,师兄还有心思逗我。
”谢惟幽怨地望着李见欢,语气委屈。
“逗我家惟惟是世间第一乐事。

李见欢咧开嘴,想笑,却被寒风呛得咳嗽起来,咳出的热气瞬间成雾。
然后,李见欢收敛了玩笑神色,也在谢惟身侧端正地跪好。
“嫁谁随谁,我夫君一根筋要在这长跪不起,我也没办法,只好舍膝相陪了。
”李见欢将脸抵在谢惟肩上,合上了眼。
……
两人一同跪了许久,谢惟侧过脸看着自己肩上似是睡着了的李见欢,极缓地伸出自己布满冻伤和血口的,微微发抖的手,轻轻触碰着李见欢同样冰冷发白的脸颊。
谢惟静静看着李见欢,眼底那片沉静的冰蓝里,翻涌着对爱人的爱意与心疼。
酷寒彻骨,但他也仍愿意与自己并肩而跪,共同对抗。
这就是他喜欢了十年的人,他的师兄,夫君,道侣。
他的一切。
第57章师兄,想要我吗?
谢惟已在寒涧内跪了多日,依旧毫无悔过之意的消息传回飞霄殿后,长老们初闻之,或漠然,或蹙眉。
他们只道这是自幼顺遂的掌门继任者必经的磋磨,要跪便随他跪,在冷风酷寒中慢慢磨掉那不该有的妄心就好。
后来,有负责去给谢惟送食水的掌戒弟子回报,与谢惟私下结契的那位道侣,正陪着他同跪。
两人无话,只是沉默地并排跪着。
送去的食水,他们动得极少,大多时候只是抿一口凉得刺骨的清水,润一润干裂的唇瓣,至于其余的吃食,一概未曾动过。
这消息传到飞霄殿后,彼时炉香袅袅的大殿内倏然安静。
“简直是胡闹!”有长老出声斥道,“不知所谓。
他们以为这般儿戏,便能撼动门规戒律吗?”
“谢惟那所谓道侣……不过是仗着几分好颜色,有心攀附谢惟罢了。
以色侍人者,岂会甘受这般苦楚?”
“想来,他也陪不了几日,再过段时间便会甩下谢惟,自己独自离开了。

但后来,掌戒弟子又来回报时,说谢惟师兄的道侣始终不曾离开。
长老们围坐在一起,看着投影石上的影像。
谢惟和他那道侣,两个人身形单薄,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抖颤,但除了必要的调息抵御冷风与严寒,一直维持着静跪的姿态。
两人唇冻得青紫,脸色发白,但脊背即便在狂风中也不曾弯折半分,依旧挺直。
他们两手紧紧相握,不时看向自己身侧的对方,眼中满是爱意与坚定。
“他竟然真的陪着他跪……”
最初严厉斥责过谢惟的长老看着投影石,眉头锁紧,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玉座扶手,脸上露出了并非全是愤怒的复杂神色。
“谢惟那道侣,长得与他师兄李见欢……颜容极似。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明昱的师尊舍脂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