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成年那天,全家突然能听见他的心声。
【哥哥真好用,反正他最会忍。】
【我把人打残了,只要哭一哭,爸妈肯定让他顶罪。】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我以为这一次,他们终于会信我。
可妈妈只慌乱地捂住弟弟的嘴,爸爸立刻让佣人关掉监控。
姐姐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
“心声这种东西传出去,对星辰影响不好。”
“你去认,就说是你动的手。”
我被他们送到受害者家门口。
对方父亲一巴掌扇得我耳鸣,弟弟躲在姐姐身后掉眼泪。
他心里却笑得发颤。
【哥哥快点跪啊,你越惨,他们越心疼我。】
爸妈听见了,却别开眼。
姐姐甚至把我的肩按下去,冷声警告:“别让事情闹大。”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忽然想起那道只有我能看见的心声契约。
被冤枉满九十九次后,我可以把所有心声公开给全世界。
而今天,刚好是第九十九次。
沈家门口的石阶很凉。
我膝盖刚碰上去,妈妈就低声催我:“知予,低头,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
沈先生眼睛发红,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们周家真是好教养,把我儿子打到右手粉碎性骨折,还敢让他跪一下就算了?”
我脸偏到一边,嘴里漫出血腥味。
周星辰躲在姐姐周遥身后,哭得肩膀发颤。
“叔叔,对不起,都怪我没拉住哥哥,他平时脾气就不好。”
他哭得像真的。
心声却贴着我耳边响。
【沈宴辞活该,谁让他抢我保送名额。】
【哥哥再挨两巴掌吧,最好让沈家也恨死他。】
沈先生听见了。
他动作僵了一下,眼神从周星辰脸上扫过,又落到我身上。
妈妈立刻挡住他的视线,赔着笑:“小孩子心里乱想,不能当真。星辰从小胆子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爸爸把一张支票推过去。
“沈总,五百万,医药费另算。只要知予认了,学校那边我们也会配合处分。”
周遥按着我的肩,力道更重。
“说话。”
我抬头看她:“你们都听见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心声不能当证据。再说了,你是哥哥,替他挡一次怎么了?”
周星辰哭声更大。
【就是,哥哥替我挡不是应该的吗?从小到大他不都这么过来的。】
我垂下眼,从外套口袋里摸到那枚旧校牌。
校牌边缘磨得发白,背面压着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细纹。
那是心声契约第一次出现时留下的痕。
十岁那年,周星辰偷了同学金表,哭着说是我拿的。
我被罚站一夜。
那晚,校牌背后浮出一句话。
被冤枉满九十九次,可公开所有心声。
这些年,它一直挂在我书包上,旧得没人多看一眼。
妈妈嫌它寒酸,周星辰曾把它扔进垃圾桶,说:“哥哥就配这种破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