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程砚是在签证中心外的咖啡店遇见我的。
我端着咖啡找座位,托盘边缘磕到椅背。
杯子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杯底。
“小心烫。”
我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高中竞赛队的学长,程砚。
他看了我两秒。
“余好好?”
我点头。
“程学长。”
他笑了笑。
“还叫学长啊,我现在在你要去的那所学校读博。”
我把材料放好。
他把纸巾推给我。
“杯盖没扣紧,先擦一下。”
我低头看见咖啡渗到文件袋边角。
他递来一个透明防水袋。
“签证材料别湿了。”
下午,程砚帮我核对材料。
他记得我对花生过敏。
点甜品时特意问店员有没有坚果碎。
我愣了一下。
他说:“竞赛队那年,你吃错饼干进过医务室。”
程砚送我到路口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
顾屿白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
“好好。”
我没说话。
他语速快了些。
“我知道你在市区,你没走,对不对?”
程砚站在一旁,往后退了半步。
顾屿白继续开口。
“我看了你的笔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
“说过。”
他哑住。
绿灯亮了。
程砚轻声提醒。
“可以走了。”
顾屿白听见了。
“谁在你旁边?”
“朋友。”
“男的?”
我握着手机。
“顾先生,这和你无关。”
电话里传来吸气声。
他压着声音。
“你别拿别人气我。”
我停在斑马线前。
“不是所有人都围着你演。”
程砚把车流那侧的位置让给我。
顾屿白忽然开口。
“我明天去找你爸妈。”
“别去。”
“那你见我一面。”
“没必要。”
他沉默了很久。
“余好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对面咖啡店玻璃。
里面映出我和程砚并肩的影子。
“以前那样,不是天生的。”
我挂断电话。
程砚把防水袋递给我。
“这个你忘了拿。”
我接过来道谢。
他笑了笑。
“不用急着谢。”
“到了那边,有任何手续不懂,可以问我。”
我把防水袋放进包里。
远处一辆出租车停下。
顾屿白从车上下来,隔着车流看见我。
也看见了程砚。
他手里的保温杯,慢慢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