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屿白没有走过来。
红灯拦在路中间。
他站在对面，身上的外套皱着。
眼下有一片青色。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不体面。
程砚看了我一眼。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他点头。
“我在店里等五分钟。”
我走到路边。
顾屿白握着保温杯，指节发白。
“他是谁？”
“朋友。”
“普通朋友会陪你办签证？”
“会。”
他被噎住。
过了几秒，他把杯子递给我。
“我煮的醒神茶。”
杯身不是原来那只。
贴纸是新的，但贴歪了。
和林小蔓那只一样。
我没接。
顾屿白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太会贴，回去重新弄。”
“顾先生。”
他抬头。
我说：“不用了。”
他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你别这么叫我，听着怪生分。”
“我们本来就生分了。”
他往前一步。
“好好，我看完你的笔记了。”
“嗯。”
“你面试、数据、导师时差，那些我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听。”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以后听。”
顾屿白把杯子收回去。
“我和林小蔓没什么。”
我没有接话。
他急了些。
“真的没什么。”
“她刚转来，什么都不熟，我只是顺手照顾。”
“辅修名额也是顺手吗？”
他的脸白了。
“那个是我欠考虑，我以为你不需要。”
“你以为我不需要，就可以替我放弃？”
他手指收紧，杯盖发出一声轻响。
“我会补给你。”
“我去找老师，去写说明，去公开道歉。”
我看着他。
“顾先生，名额已经过期了。”
“那我陪你重新申请。”
“我已经入组了。”
他怔住。
我把签证材料袋从包里拿出来。
透明袋角上贴着程砚给我的便签。
上面写着材料顺序。
顾屿白看见那张便签，眼神暗了一下。
“你真要走？”
“嗯。”
“为了他？”
我把材料袋放回去。
“为了我自己。”
他突然笑了下。
“你以前说过，不喜欢离家太远。”
“人会变。”
“因为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街边车声从我们之间穿过去。
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我后退半步。
他的手落空。
我说：“我相信你和林小蔓没什么。”
他眼里亮了一瞬。
我继续开口。
“可那又怎样呢？”
那点光灭了。
“顾屿白，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你放到下一次的人。”
他站在原地。
我把头发别到耳后。
“你回去吧。”
他声音发哑。
“好好，我还能等你吗？”
我看了一眼咖啡店。
程砚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没有往这边看。
我收回视线。
“那是你的事。”
顾屿白的杯子垂在身侧。
醒神茶从没拧紧的杯盖渗出来，滴到他鞋面上。
他没有低头。
我转身走回咖啡店。
推门前，听见他在身后叫我。
“宝宝。”
我脚步没停，玻璃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