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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林氏。”“他根本不是什么落榜书生,他是”
张嬷嬷的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她吐出那句致命的话。
“他是北方绿林第一杀手组织‘血浮屠’的现任掌刃。”
“江湖人称活阎王的阎九。”
张嬷嬷的话音刚落,一柄带着血槽的雁翎刀从前厅的方向飞来。
刀刃穿透了柴房残破的木门,擦过我的耳边,带起一阵劲风。
刀身重重钉在我身后的土墙上,刀柄还在剧烈颤动。
几滴温热的血滴落在我的肩膀上,衣服很快被染成暗红色。
张嬷嬷的手指彻底僵硬,她的头歪向一边,没了气。
我大口喘气,贴着墙根站起身,用力推开柴房摇摇欲坠的门板。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平时巡逻的家丁全都不见了踪影。
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血痕。
我避开地上的血坑,绕过假山和花坛,朝着前厅的方向挪动。
喜乐声早就停了,空气里全是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来到前厅外的走廊,蹲在窗台下,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里看。
前厅的地砖被血糊满了。
红色的定亲地毯吸饱了鲜血,变成暗黑色。
刚才还在大声嘲笑新姑爷的家丁和丫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人没了胳膊,有人被开膛破肚,断裂的肠子流了一地。
父亲被一根生锈的精钢长矛钉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长矛穿透了他的左肩,将他死死固定在椅背上。
他痛得浑身发抖,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发出惨叫。
一身新郎喜服的阎九站在大厅中央。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撕下脸上伪装的人皮面具。
面具撕裂的粘腻声在厅堂里十分清晰。
面具之下,是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颌的刀疤。
那道刀疤破坏了他原本清秀的五官,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凶悍的戾气。
他抬起脚,踩在祖母的脸上。
祖母趴在地上,满头银发散乱在血泊中,华丽的寿字锦袍上沾满了碎肉和泥水。
阎九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师椅上的父亲。
“林老爷,十五年前你出卖结拜兄弟换这泼天富贵时,可算过今天这笔账?”
父亲痛得直抽气,连连摇头,开口辩解。
“阎大人,当年是误会。”
“我没有出卖他们,是官府自己找上门来的。我没拿悬赏!”
阎九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祖母的鼻骨发出断裂的脆响,老太太发出凄厉的惨叫。
“官府自己找上门?朝廷的通缉令是你亲自拿着去府衙领赏的。”
“这宅子是你用我三十个兄弟的命换来的。你跟我说是误会?”
祖母为了活命,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着太师椅上的父亲。
“好汉!当年是他一个人干的!你要杀就杀他!别杀我!”
“我把库房钥匙全给你,林家的钱你全拿走!”
“那件事跟我这个老婆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父亲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当年是谁说血浮屠的人头值钱,让我去报官的?”
“是谁说有了这笔钱就能买官做老爷,光宗耀祖的?你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
祖母拍着地砖大声反驳。
“我是你娘!我让你去你就去?你自己贪图那几箱金条,还怪到我头上?”
“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扣下血浮屠的联络名册打算以后敲诈知府。”
“我们今天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躲在角落里的二叔也爬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阎九不停磕头。
“阎大人,当年我也劝过大哥。”
“我说不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大哥他不听啊。”
“他还拿走了我那一份封口费,我是无辜的,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父亲吐出一口血沫,骂向二叔。
“林老二,你拿的封口费比我少吗?”
“你拿着那笔钱去城南赌场输了个精光,回来还逼着我给你补窟窿。”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三伯从八仙桌底下钻出来,也加入了互相攀咬的行列。
“当年掩埋尸体是我带人去的。”
“大哥说只要我办妥了,就把城南的两个布匹铺子给我结果他食言了。”
“大人,我愿意带您去找当年那些兄弟的尸骨,求您饶我一命。”
林家人平日里标榜“孝道第一”,满嘴的“兄友弟恭”。
此刻这层遮羞布碎了一地。
他们互相揭短,互相推卸责任,把多年前最肮脏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
满屋子的血腥味混合着他们恶毒的咒骂,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