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大飞身离去的功夫,乔峰就听得兵器交击之声越来越响,密如连珠。
他经验丰富,听出动手之人都是高手,而且斗的越来越紧。
乔峰当即身形一纵,腾飞奔空,赶将过去,瞬眼间,就瞧见远处树林青光闪动,剑路纵横,乔峰极为熟悉,这是令狐冲练了十多年的华山剑法。
待他走近,只见一个矮小道人纵跃起伏,与一个手持长剑,飘逸不群的中年儒士恶斗方酣,此人正是君子剑岳不群。与他斗剑的道人便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但见余沧海长剑吞吐,身形如飞,眨眼间绕着岳不群攻出了十余剑,攻势凌厉。
岳不群站立当场,气度神闲,余沧海每攻一剑,便随手一格,余沧海转到身后出剑,他连身都不带转的,只是护住后心。
眼看余沧海出剑越来越快,内力到处,手中长剑哧嗤阵阵,长剑交碰之声的上一声与下一声,几乎连成一声,可见两人出剑速度之快。
饶是如此,岳不群也丝毫不显局促。
在令狐冲的记忆中,没见过岳不群与人动手,只有教授弟子时,与妻子宁中则喂招,那也只是假打,此番才算真正动手。
乔峰心道:“岳不群武功极高,不知与那左冷禅相比如何?”
但听岳不群道:“余观主,你手腕少力,还请速放林震南夫妇,你我不伤和气。”
余沧海一声怒哼,长剑如电向岳不群分心刺到,就在岳不群挥剑格挡之时,余沧海右手一松,长剑下落,他左手迅疾如电,一把抓住长剑,左剑斜飞,向岳不群右肩削去。
乔峰暗道:“好煞手!”
余沧海怨毒于胸,又因为昨夜被乔峰抓伤右腕,这突换左手剑,乃是青城派的杀手,极为凌厉。
然而乔峰知道令狐冲都知晓青城派有人使双手剑,岳不群岂能不知。果然,余沧海这一招来的迅猛,岳不群面上紫气一闪,长剑疾落横封,但听得“铮”的一声,宛如龙吟,余沧海疾逾飘风斜飞丈余,就见岳不群手中长剑青霞森森,冷冷道:“余观主,怎么说?”
余沧海哼道:“贫道已经说过,林震南夫妇昨夜便被人劫走,如不见信,老道也无可奈何!”
岳不群道:“是谁劫走?既已劫走,你一清早就跑进深山,又是为何?”
余沧海冷冷道:“无可奉告!”身形一转,好似曳空电射,岳不群喝道:“慢来!”也是身法闪现,瞬眼无踪。
余沧海本意是想来看看,昨夜自己挑动木高峰来找“少林弟子”是什么结果,但被岳不群给追了上来,找他要林震南夫妇。
余沧海可以对木高峰说被少林门人劫走,但对岳不群却是不敢,因为木高峰声名狼藉,与少林寺没交情,自也不敢询问端倪。
华山派与少林寺却是同道,岳不群名声极好,若是去问少林寺,说余沧海说你们的人带走了林家夫妇,还请归还我弟子父母。
余沧海深知林震南伤重必死无疑,她的夫人被掳走这么长时间,为了保全名节,那也必然不会独活。
而余沧海又不知道所谓的“少林弟子”名叫什么,座师是谁,压根担不起这干系,哪怕被岳不群追着打,却也不敢说。
待岳不群与余沧海一去,密叶丛中人影疾闪,现出莫大身影,微微一笑道:“你瞧出其中深意没有?”
乔峰缓步走出树后,笑道:“我只瞧出莫师伯身法精妙,其他看不出来,”
莫大呵呵笑道:“你这小子耍滑头,我不信你没瞧出来,你师父一向不争,却在青城派为了辟邪剑谱挑灭福威镖局甚嚣尘上之时,与余沧海动起了手,这意味着什么。”
乔峰何等阅历,一听之下,即知莫大之意,那就是说岳不群与余沧海动手,就是为了得到林震南夫妇下落,还是为了辟邪剑谱。
乔峰也有想法,令狐冲惹了青城派,岳不群就是收拾令狐冲,给青城派赔礼道歉,换成林平之,岳不群不惜对余沧海拔剑相问,二者之不同,足见岳不群并非忍气吞声之人,而是胸有丘壑。
但令狐冲身为人家弟子,乔峰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论及其师父之非,便道:“这所谓辟邪剑法我以前根本不知道,有多大威力,我也无法想象,不过纵然得之足霸武林,我也对其不屑一顾。
我师父自然也不会把它看在眼内,哪怕他真的有所动心,也说不上对与不对。”
莫大先生哈哈大笑道:“好,倘若你也将这辟邪剑谱当成了势在必得之物,我莫大便不敢高攀,结交于你这位小兄弟了。”
莫大身为一派掌门,辈分也比令狐冲高,却说结交兄弟,乔峰也是展颜一笑道:“那我就高攀你这老哥哥了。”
莫大先生听了这话,大笑道:“这才对吗,你是我的知音,这辈分去他妈的!以后没人我就叫你兄弟,可你师父这些年来挣得“君子剑”之名着实不易,废之一旦却也未免可惜。”
乔峰沉声道:“莫师伯希望我告知师父,好能得他助力,好让刘师叔大会顺利进行,一挫嵩山派的威风。”
莫大目注乔峰,缓缓道:“我希望我刘正风师弟活着,最起码能够让他留一条骨血。
可我独力难支,天门道兄性情暴烈,与我不和,他师父也死在魔教一位女长老手中。
定逸师太看似性情刚烈,实则侠骨柔心,她绝不会坐视我师弟遇害。只要你师父能够站出来,以他的声望,我师弟一家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乔峰明白了,莫大希望自己能够帮忙带出刘正风的儿子,可嵩山派既然要下手杀刘正风,如何能不斩草除根?
莫大道:“我也知道你师父为人谨小慎微,不结怨树敌,这件事若无天大好处,绝不会趟这浑水。但你是华山派大弟子,日后执掌华山非你莫属,你可以试着问问他,嵩山派今日收拾了我衡山派,下一个又是谁?你们小辈不知,难道他不知晓左盟主五岳并派之心吗?
今日帮我衡山,也是帮你华山。”
乔峰沉吟道:“老哥哥既然看的起我,那我在武功上若是需要让你背名,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