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先生朗然一笑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老朽岂能不知?倘若日后你师父怀疑你的武功来历,你就说是我莫大喝醉了酒,随便演了几招,你就记下了。
反正以你的武学根底与悟性,也不会去用成套的别派武功,老朽本就是世人眼中猥琐之人,将旁人一两招功夫露了出来,这名声我也不怕背。”
莫大自然不会知晓乔峰身怀少林多门绝技,还有丐帮嫡传“降龙掌”与“打狗棒法”等绝技,还以为他也是机缘巧合学了那么几招,那么自己承担一下这名头,倒也没什么!哪个门派掌门人不会几招别派的武功呢?
乔峰闻言,笑了笑,有了这话。倘若日后再施展什么不属于华山的武功,被人察觉,引起麻烦,那就说与莫大喝酒赢来的。
反正他不可能在没到巅峰之前就在人前施展整套的别派武学,那么一两招有个根挺好,便点头道:“多谢莫老哥,这事非小,无论我去不去刘府,得与师父说一说。”
乔峰听了莫大所言,便知此事非同小可,人家有备而来,以莫大一派掌门都毫无办法,自己目前当不致于轻易表明意向。
毕竟自己顶着一个华山派弟子身份,无论是怎样行事,若不能得岳不群首肯,那不但与事无补,反而徒增麻烦。
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岳不群跳出来呵斥反驳,自己如何应对?
不尊师命这一条大罪,就能将他打成武林公敌,说的话也就没了份量。是以乔峰也不会在听一面之辞,不加考证就慨然应允。
莫大自然知晓这个道理,说道:“好了,今日说的够多了。老朽若借木高峰之死,将水搅得再浑一点,看能不能为刘师弟博一条生路,你可不要见怪。”
乔峰抱拳道:“请便!”莫大身子晃动,犹如电掣云飘般消失在林中。
乔峰既然要让莫大为自己背负武功不明之事,莫大要借木高峰之死渲染一下衡山城来了一位不知名的少林高手,让人有所顾忌。那是各取所需,公平的很。
况且林家夫妇与木高峰的尸体,迟早会被人发现。
乔峰四顾了一眼,大步迈开,片刻时间,再度入了衡山城。
数天来衡山城风云华集,为街道平添了不少繁荣。乔峰在店铺买了范阳毡笠,笠沿遮覆眉眼,又剪下一截头发,沾在下巴上。
这还是当年阿朱教他的,不想因为原本面目惹人注目,适当改装还是有必要的。
此刻的刘府五彩缤纷,悬灯结彩,一片喜气。刘正风弟子们肃客入内,刘正风在厅内周旋于群雄之间,一一寒暄,不使宾客有冷落之感。
而大厅与东西厢厅上一共开了二百来桌。乔峰进了院子,坐在偏席,默运内功,留心在座群雄的动静。
乔峰终究不是个莽夫,他想要确定莫大所言,是不是贺客之中已经混进了要对刘正风不利之人,还有要对刘家家眷下手之事。
一则可以确定这嵩山派是个什么派别,是不是真的维护武林正气,二来决定对待他们的手段。
要知道乔峰内心极度痛恨以人家眷要挟之事,当年聚贤庄上,自己险些给人乱刃分尸,就是他们奈何不得自己,前去对付阿朱,自己分心相护,这才受伤难支。
这种卑鄙之人,那就是该杀!
三来,他也需要与岳不群谈一谈,得有些准备。以令狐冲的记忆以及与众师弟的看法,都当嵩山派是五岳剑派的主心骨呢!
岳不群夫妇压根没跟令狐冲以及徒弟提过嵩山派想五岳并派之事。
以乔峰的眼光看,华山弟子都被岳不群夫妇养的太过单纯,好似不知江湖险恶一样。那么是有意而为,还是岳不群夫妇也不知道嵩山派野心,无心为之,或者徒弟本就有点呆呢?
乔峰本就对岳不群这个人物的行为觉得反常,也有心借刘正风之事好一窥岳不群真面目。
倘若莫大先生所言不差,同盟好友有难,在令狐冲记忆中的天下第一正人君子,又该如何行事呢?
就听群雄此刻均以木高峰与林家夫妇之死作为谈资,更有谓木高峰乃是被少林门人杀死,而林震南妻子死状极惨,显然辟邪剑谱已经落在那人手中云云。
这种风声,乔峰也不知道是莫大按照既定之策散播出的风声,还是余沧海心怀不忿,亦或是洗脱自己,故意为之。
乔峰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留心周围,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乔峰发现很多人都是高谈阔论,言笑自若,而有一些人面带鄙夷,眼神不停打量在席间奔波的刘正风弟子。似乎不是来祝贺,反而是来寻衅的。
这时就听一人低沉着嗓子道:“记住,不准妄伤一人,只准看住刘家家眷,亦不可私自吞没一物,违令者死。”
他说话好似蚁语,若非乔峰有心,时刻不停运转内功,决计不会注意。
乔峰目光瞥去,将那下令之人形像熟记于胸。不一会,有十几人先后走出大厅,乔峰也不着痕迹跟了出去。
刘府今日来了两千多人,虽然有人安排理事,终究有点乱,乔峰从容尾随跟着他们进了后堂,飞身隐在一株树上,凝目察看形势。
乔峰毕竟是个要脸面的,私入后宅,已经觉的丢脸,若是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忽听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非非,你慢些!”
另有一个女子嗔怪道:“刘姊姊,你快些,一会没蝴蝶了。”
乔峰一听这声音,正是曲非烟,心想:“果然,这曲洋与刘正风有交。”
“快走。”就见两个女子从花园分花拂柳,钻将出来,一个年纪幼小,肤色雪白,眉目俊俏,正是曲非烟。
另一个年纪大,也就十六七岁,脸蛋圆圆,乔峰心念一闪:“那些人想法如何,试探一番,岂不清楚?”想着从树上跃下,装成迷路之人,走向曲非烟她们。
曲非烟蓦然瞧见一个陌生男子,张口便道:“你这汉子,哪里来的?”
乔峰道:“我是来找你们出去玩的!”
刘正风女儿刘菁当即一怔,曲非烟却听出了声音,咯咯一笑道:“刘姊姊,你别怕了,我认识他。”
乔峰怕她说出自己身份,便故意道:“姑娘是刘三爷千金?在下想请你们二位一同出游!”
曲非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目不转睛盯着他。
乔峰见刘菁发呆,看向曲非烟道:“小妹妹请。”
曲非烟喜道:“好!”不由分说,拉着刘菁就走。
刘菁还没反应过来,叫道:“妹妹,我……”
曲非烟低声道:“刘姊姊,你听我的,他是好人。”刘菁便也不闹了。
三人刚走出数步,蓦闻一声沉喝:“站住。”闪出一个灰衣汉子,目光阴森,正是适才下令潜入刘府内堂之人。
刘菁与曲非烟都是一怔。
乔峰抱拳道:“阁下尊师何人,有何贵干?”
那人傲不为礼,冷冷道:“你好大胆子,竟敢携带刘府女眷外出!”
乔峰淡淡道:“既然不说,那就没你事了,让开!”
这汉子两目一瞪,逼射凶芒,将身上外衣一扯,露出黄衫,哼道:“最后再说一次,识相的话,立刻滚,别自找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