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眼看一个黄衣人来势凶猛,剑势鼓荡,后招极多,当即将手中万大平朝前一举,好逼迫对方变招退走。
黄衣人眼中凶光大闪,欲要收招,然则他就是要一举击杀这个挟持本派弟子之人,这蓄势完美的一击固然不易,瞬息收招更难。
就在乔峰伸臂之际,剑光已到,暴起一声嗤喀,只见万大平由肩至腰,立被一剑劈为两片,血洒满地,五脏齐出。
就在万大平惨遭分尸的同时,乔峰心道:“唉,有些高看你了。”脚下一点,轻巧迅疾,已从来人头上跃过。
同时看清这出剑之人是一个瘦削异常,满面森然,鼠须挺翘,手使阔剑的中年汉子。
乔峰本是想将万大平带出刘府,与岳不群谈谈,看他对此事有何看法。怎料突然冒出了一个高手,出手就要人命。
但此刻自己出现在刘府内院,弄出人命,好说不好听,自然不想与来人纠缠。
乔峰轻飘落在屋顶,如飞奔走,那人一剑劈死本门弟子,又惊又怒,翻腕撤剑,脚下一点,身子飞退,旋身出剑。
乔峰听得恶风不善,又飞身下屋,想要借助房屋摆脱,身形尚未落实,身后已响起一阵冷笑:“阁下只身单剑擅闯刘府,好胆识、真豪气,实令费某佩服,岂能不留下命来?”说着长剑力劈。
乔峰见此人身法迅捷,出剑有力,再一听费某,便知遇到了嵩山派“大嵩阳手”费彬。
再次斜飞而起,未等上房,前面房影中突然暴起一声震耳大喝:“下去!”
这声中气充足,好似平地焦雷。
乔峰心道:“此人好深的内力。”就见迎面飞冲出一个黄衣人来,黑脸虎目,身材魁梧,好似铁塔,呼的一掌,掌力好似排山倒海一般压将过来。
乔峰呼吸一滞,他被前后夹击,见对方掌力威猛,不敢硬接,使了一个千斤坠,身子猛然下沉。
他上的快,下的更快,然则费彬身形快如电闪,振腕挺剑,直向乔峰后心刺去。
乔峰头也不回,一个脱袍让位式,旋身闪过,费彬这一剑擦身刺过,乔峰已经身形如箭,斜刺冲出。
那出掌之人乃是托塔手丁勉,眼见与费彬联手竟然没能让此人脚步停下一步,心下又惊又怒:“此人如此了得,不知是什么来路!”正欲再追,但听嗤的一声,一缕银光射向乔峰。
乔峰冷哼一声,忽地右掌一扬,掌风到处,飞针悉数被震的叮叮落了一地。
就见一个身材瘦长,面目森冷的黄衫人屹立当前,细声细气道:“好高明的身手,尊驾是谁?”
此时费彬与丁勉也疾转而至,将乔峰围在核心。
乔峰知道这瘦子便是仙鹤手陆柏,眼见自己一下子就钓出了三条大鱼,不由仰天大笑,声如龙吟。
陆柏冷冷道:“有何可笑!”
乔峰朗声道:“我笑尔等煞费苦心,偏偏又按耐不住,此番刘家大厅的英雄好汉必然闻听赶至,枉费心机,岂不可笑?”
丁勉一阵冷笑,陆柏面色凝重,低声道:“此人武功极好,听声音年岁不大,若不及时除去,恐后患无穷。”
费彬眉毛一竖,厉喝一声:“纳命来!”厉喝声中,哧的就是一剑,斜刺而来。
忽闻不远处一声朗笑道:“费师兄,别来无恙。”
费彬听得心头一震,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势如潮水般追来,当前一人面如冠玉,秀眉星目,手摇折扇,颔下五绺长须,随风飘荡,仪容儒雅,含笑走来,给人一种亲切之感。正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原来此时将近午时,刘家又有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
这些人最有名望的便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川鄂三峡神女峰铁姥姥,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
刘正风正是等这些在江湖上颇有声望之人到来,才开始洗手,嵩山派等几位太保也就此发难。
怎料乔峰捉了万大平,他失去联系,立刻有嵩山弟子禀告费彬等人。
他们深知万大平乃是左冷禅亲传弟子,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弄走了,对方绝对是个高手,三人就在刘府找了起来。
这与乔峰闹出的动静,也早就被大厅里的人给听到了,都赶来看热闹。
岳不群将令狐冲从小养大,一听他并未刻意掩饰的声音,便知是谁,心中着实头疼这个大徒弟,怎么又惹事了,还是嵩山派,可当着天下英雄,自然得出言相劝,别被一剑砍死。
丁勉向费彬使了一个眼神,费彬森然望了乔峰一眼,还剑入鞘。
陆柏抱拳笑道:“岳师兄,你我一别经年,时刻在念,不想此番在刘师兄府邸能够相聚,在下真是高兴。”
岳不群笑道:“三位师兄别来无恙,左盟主好?”
陆柏道:“我师哥好。”
刘正风抱拳道:“三位师兄大驾光临,刘某荣于华衮,快请入席聚饮,何必在这后院受这日头!”
费彬冷冷道:“慢着!”一指乔峰道:“此人害我嵩山门下万大年,还未了结,我要他偿命。”
乔峰一听,冷笑道:“费师叔,你也是武林成名豪杰,怎么血口喷人呢,明明是你一剑杀了万兄,我只是伸了一下手,万兄之死,最多是你我各杀一半,怎就是我害的?”
这一句费师叔,叫的费彬等人一怔,就见乔峰将帽子拿开,撕下胡子,一张剑眉星目,英挺俊逸的面庞,完全呈现出来。
看他年龄,最多不过二十来岁,竟然身具让嵩山派排前五的三大高手也奈何不得的惊人武功,费彬等人又有些惊了,这是哪一门哪一派的二代弟子?
乔峰看也不看费彬一眼,就从他身边走过,漫步走向岳不群,抱拳道:“见过师父,”
又向天门道人,定逸师太,刘正风等武林前辈团团抱拳道:“见过诸位师伯师叔,武林前辈。”
费彬见他不给自己行礼,满面怒容,充满了杀气,眼睛眯成一线,精光闪射,立即怒声问:“你可就是华山大弟子令狐冲?”
乔峰淡淡道:“既然明知,何必故问?”
费彬气得一瞪眼,又望着岳不群,冷冷道:“岳师兄,这是你的弟子与长辈说话的态度。”
忽闻群雄中传出一声冷哼,却是那青城掌门余沧海,面色一片冷肃道:“费兄,这算什么,我的徒儿罗人杰被令狐贤侄儿当着面杀了,贫道慑于你们五岳剑派的面子,也没的办法,去找岳先生要交代,他都跟老道拔剑动手呢!”
岳不群手中折扇一挥,目光含怒扫了乔峰一眼,他是真的头疼,这个惹事徒弟跑来这里干什么?
乔峰淡然一笑道:“余观主,我师父谦谦君子,众所周知。但我听说你昨夜见到少林弟子,便逃之夭夭,连林家夫妇都不要了,莫非已经得了辟邪剑谱,还是回青城山修炼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