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如同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若曦,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让你担心了。”
她摇了摇头,从他怀中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挤出一个笑:“你没事就好。”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努力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若曦,秦小占的事,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她欠你的,我会让她十倍、百倍地还回来。我保证。”
杨若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低下头,没有说话。秦小占——这个名字,这段记忆,这份被背叛的亲情,是她心中最深的伤口。她不知道这个伤口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愈合,也许永远都愈合不了。
可她知道,有陈云在身边,她一定能撑过去。
“云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坚定,有对她的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了无数遍却依然会心动的温柔。
“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每天都站在这里,看着天空,等着你回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中的低语,“我每天都在想,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如果你回不来,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陈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她轻轻捂住了嘴。
“让我说完。”她的眼眶又红了,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云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还在凤凰圣地,被秦小占养着,等着被吞噬的那一天。也许我早就死了,像那些凤凰神体的先辈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是你救了我。不只是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的魂。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我,有人愿意为我拼命,有人把我当成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他:“云哥,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陈云看着她,看着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的女人。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凤凰圣地的圣女,高高在上,清冷如月。但慢慢地,他便明白,杨若曦的不容易。
陈云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十一岁,他们便相识,从那时,他们便是一体的,他想到了杨若曦为了跟上自己步伐的努力。他想到为了不让他担心,不耽误修炼,瞒着他进入涅盘路。
他想起她站在塔楼上,日复一日地等他回来,从不抱怨,从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若曦。”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成婚吧。”
杨若曦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成婚吧。就在最近,越快越好。”
杨若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开出透明的花。
“你说真的?”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在安慰我?”
“真的。”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不是安慰,是承诺。若曦,这些年,你等了我太久。我不想让你再等了。”
她用力点头,点头,再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翘得高高的,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孟菲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拉了拉陈龙的袖子,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开,把这片月光留给那两个人。
白战天站在祭坛前,远远地望着塔楼上的两道身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他转身,继续守护着那座祭坛,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带着月光,带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杨若曦终于止住了眼泪。她靠在陈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云哥,那婚礼……要怎么办?”
陈云笑了。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圣女,只是一个即将出嫁的姑娘,满心欢喜地憧憬着属于自己的婚礼。
“要大办。”他说,“让整个仙武大陆都知道,你杨若曦,是我陈云的妻子。是我的帝后!”
杨若曦的脸红了,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那……要请很多人吗?”
“嗯。所有九品势力,都会来。”他的目光微微一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曦,这一次婚礼,不只是我们的事。仙武大陆,该统一了。”
杨若曦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稳与笃定,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自豪。这就是她爱的人,这就是她的云哥。他不仅仅是在娶她,他还在为整个大陆的未来谋划。
“他们会来吗?”她轻声问。
“会。”陈云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自信,也有一丝淡淡的冷意,“他们会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冷意瞬间融化,化作满目温柔:“不过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做最漂亮的新娘。”陈云淡淡一笑。
杨若曦的脸更红了,红得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油嘴滑舌。”
陈云笑着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又亲了一下。
她抽回手,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红得发烫的脸。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如同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