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云找到白战天。
老人正盘坐在祭坛前，闭目调息。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昨晚与秦小占一战，他受了不轻的伤，可他的气息却比昨日更加沉稳，更加深邃。
“云帝。”他睁开眼，站起身，微微拱手。
陈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的伤？”
“不碍事。”白战天淡淡一笑，“金之本源本就主杀伐，那点伤，养几日便好。”
陈云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白老，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白战天看着他，目光平静：“云帝请说。”
“我想让白虎圣地，并入陈氏仙族。”
这句话说得直接，直接得让白战天都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陈云会这么直白，这么不加掩饰。
可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意外。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云帝，这件事，老夫想了很久了。”
他转过身，望着身后的白虎圣地。那一片片古老的殿宇，那一座座巍峨的山峰，那一个个正在忙碌的弟子——这是他一生的心血，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
“老夫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突破帝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云帝帮老夫实现了这个心愿。这份恩情，老夫无以为报。”
他转过身，看着陈云：“老夫没有理由拒绝。白虎圣地，从今日起，并入陈氏仙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祭坛，让老夫来守。”他的目光坚定，“老夫这条命是云帝给的，能守在这里，是老夫的荣幸。”
陈云看着他，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好。”他点头，“白老，辛苦你了。”
白战天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云帝放心。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这座祭坛，就不会有人能碰。”
陈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白战天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云帝。”
陈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白战天的声音很轻，“像你这样，能打能杀的人，老夫见过不少。可能打能杀，还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人，老夫只见过你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若曦那丫头，有福气。”
陈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白老，谢谢。”陈云发自内心感谢面前的老者，就算白战天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但他现在还是老了。
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之中。
陈云带着杨若曦和孟菲儿、陈龙，踏上了回陈氏仙族的路。
路过凤凰圣地的时候，杨若曦执意要下去看看。
陈云没有阻拦，只是陪着她，落在那片她从小长大的土地上。
凤凰圣地，已经彻底沦落了。
曾经巍峨的宫殿变成了一片废墟，曾经繁华的广场长满了荒草，曾经灵气浓郁的山脉变得死气沉沉。
核心之地，没有一个活人，只有那些残破的建筑，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悲剧。
杨若曦站在废墟中，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了很久。
孟菲儿站在她身后，想要上前安慰，却被陈龙轻轻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有些伤痛，需要自己去面对。
陈云站在杨若曦身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杨若曦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陈云的眉头忽然一动。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凤凰圣地。一寸一寸地搜索，一点一点地探查——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若曦。”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杨若曦抬起头，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太疯狂，太美好，美好到她不敢去相信。
“是杨宸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陈云笑了，那笑容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
“嗯。”他点头，“他在一处秘境中。那秘境藏得很深，要不是我修为足够，根本感知不到。”
他顿了顿，又道：“他现在有属于自己的机缘，我们不要去打扰他。等他出来，自然会见到的。”
杨若曦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哭了。可这一次，不是悲伤，是喜悦，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的安心。
她以为杨宸已经死了。她以为自己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她以为——
可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他还有属于自己的机缘。
“云哥……”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握紧。
陈云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过了很久，她才止住眼泪。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云哥。”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快，“你说，我们的婚礼，要请多少人？”
陈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所有九品势力，都会来。”
“那要准备多少桌？”
“这个……我没算过。”
“要请最好的厨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掰着手指头数，“还有，要布置最好的场地，要用最漂亮的花，要——”
陈云看着她，看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温暖。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圣女，不再是那个坚强隐忍的女人，只是一个即将出嫁的姑娘，满心欢喜地憧憬着属于自己的婚礼。
“若曦。”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有什么。”他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她的脸又红了，红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惊呼声中，腾空而起，朝着陈氏仙族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