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小丫头从父亲肩头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姑父,你好厉害!”
陈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他朝杨念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朝马车走去。
身后,甄星瘫坐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他的四叔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身体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自己完了。整个玄武宗,都完了。他的命运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死定了。
阳光依旧温暖,风依旧轻。南州陈氏商会的大门敞开着,有人进,有人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仙武大陆的格局,又将发生一次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变动。玄武宗——那个曾经辉煌过、如今却只剩下骄傲的宗门,将迎来他们的审判。
马车缓缓驶离南州,朝着中州的方向,朝着陈氏仙族的方向。
车厢内,杨念坐在杨若曦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摸一摸车壁,捏一捏坐垫,又抬起头,看着杨若曦那张绝美的面容,小声说:“姑姑,你好漂亮。”
杨若曦低下头,看着小丫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念念也很漂亮。”
杨念高兴极了,在坐垫上扭来扭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看向窗外陈云的背影。
“姑父,你真的很厉害吗?比那个坏人还厉害?”
陈云坐在车辕上,握着缰绳,没有回头,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比他厉害一点点。”
杨念“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比姑姑呢?”
车厢内,杨若曦和安柏都笑了。如果只是一点点,那甄星不会如此绝望。此刻,那笑声清脆如铃铛,在风中飘散,与马蹄声、车轮声、风吹树叶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轻快的歌。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南州分会门前,甄星瘫坐在地上,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
他的四叔蹲在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远处,巷口的摊贩们这才敢探头探脑地张望,低声议论着什么。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靠近,仿佛那辆马车离开后留下的阴影,依旧笼罩着整条街道。
阳光依旧温暖,可玄武宗的冬天,提前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南州城最大的茶馆里,说书人拍响了醒木。那声音清脆而急促,如同一声惊雷,将满堂茶客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说书人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长衫,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据说年轻时也是个修士,后来受了伤,便退下来靠嘴皮子吃饭。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堂茶客,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诸位!你们可听说了?玄武宗那边,出大事了!”
茶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围拢过来。有人嗑着瓜子,有人端着茶碗,有人翘着二郎腿,有人凑到最前面,伸长脖子,生怕错过一个字。
这几个月,仙武大陆最大的新闻就是玄武宗少宗主甄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最终被当众处死——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动手的,是他的亲生父亲,玄武宗宗主甄顾剑。
“听说了!怎么没听说!”一个穿绸衫的胖商人抢着开口,声音大得整个茶馆都听见了,“那天我就在南州分会旁边!好家伙,帝后亲自来了,云帝也来了!那个甄星,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求饶,说什么‘家父为陈氏仙族立过功’,说什么‘玄武宗有功’,结果呢?”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仿佛在压惊。
“结果帝后一句话,让他父亲亲自动手。隔天,甄顾剑就带着人来了,亲手把那小子的脑袋砍了下来。一点都没犹豫,连眼睛都没眨!”
茶馆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忍,有人默默喝茶,有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说书人又拍了一下醒木,让场面安静下来。
“诸位,诸位!你们可知道,这意味什么?”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玄武宗,那可是曾经的玄武圣地!当年与陈氏仙族并列的九品势力之一!虽然这些年没落了,可在南州,依旧是第一强大的势力!他们的宗主,一位天武境巅峰的强者,在南州说一不二的人物,就因为云帝一句话,就要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放下手,看着满堂茶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氏仙族,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强大到连曾经的九品势力,连曾经的圣地,连那些自以为有功之臣,都必须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违逆!”